眼看着荀老太太沉默不语,也没再吩咐下人带她下去,荀萱低着头欣喜一笑,心下觉得有转机的余地。她推开身边的粗使婆子,正要与荀老太太细说。一抬头,却被她的脸色吓得呼吸一窒,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只见上首的荀老太太整张脸都阴沉无比,原本前头还是面无表情,眼底平静无波,但现在再看,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
“胡闹!婚姻大事该由你父母做主!”荀大老爷指着她也觉得失望无比,叹了口气,到底是侄女不好管教太多,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即便出了这种事…读你们女儿家的闺誉有影响,但你竟是如此看轻自己,拿自己做交易,岂不是轻贱你自己吗?这,这算什么样子?平白让人看低了我们国公府的姑娘!”
“那我该如何?!大伯父教教我该如何?”荀萱索性豁出去了,她冷笑一声,对着荀大老爷道:“大伯父口口声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些人对我出手的时候,荀家人在哪里?你们在哪里?若不是刘公子出手相助,我早就……我恐怕早就……”
“怎么没有,我留了好些个护卫给你!”辛氏站起来,急道:“我指派给你的那些护卫呢?”
荀萱赶紧委委屈屈地反驳道:“都给芷儿带走了,她年纪小,又是贪玩的年纪,出去乱走怎么能不带着护卫?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在原地等她较好。我却没想到,即便是在原地等,也出了这样的事……”
这话说的模凌两可,滴水不漏,一方面可以让人理解我是荀芷硬要跟她分开行动才导致没有护卫保护,一方面强调了他是无辜的。
她言尽于此,不再多说,只自顾着自己抽噎起来。一旁的陈氏闻言,悲从中来,抱着她一阵唏嘘,哭道:“我的儿,你怎么命这么苦?我的儿啊……”
荀萱埋在陈氏怀里,低声啜泣,陈氏心知此时已经容不得她挑女婿,刘同舟已是女儿唯一的救命稻草,便顺着荀萱的话,对荀老太太恳求道:“母亲,既然萱儿已经答应了人家,那刘家小子又救了萱儿……总不好背信弃义。”
荀老太太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直看的陈氏背后发凉,沉默许久,终于发话了,“仗义相助是善举,但荀家有一万种方式报答那小子,他却非要萱儿以身相许。哪怕是喜欢萱儿,也不该趁火打劫,以此威胁。刘家那小儿想必不是什么善茬,我宁愿让萱儿今生苦烛青灯也不会让她嫁给这种人。此时作罢,不必多说了。”
“不不,祖母!”荀萱急切地说:“他是个好人,他是个好人……就算,就算祖母不同意此事,那也,那也等萱儿亲自拒绝他!更何况,即便要把孙女送走,也留几天给萱儿,跟母亲和爹爹好好拜别啊……求求你了,祖母,求求你了,不管如何,我们荀家总归不能失了礼数不是吗?!”
陈氏闻言悲痛欲绝,抱着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荀大老爷看着铁面无私,实际上也是个心软之人,见二房母女哭成这样,再仔细想想陈氏膝下的确只有这一个女儿,以老太太的强硬态度,荀萱以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如此一想,陈氏也的确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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