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说了句:“我想起来了,好像以前司老二家的儿子说话也早,也是没到一岁就会叫人的。”
若是拿甜笑跟司禛在一块儿说,崔凤菊那可就不高兴了。
她当下就板了张脸,指着说话那人道:“黄三他媳妇,你少拿我家笑笑跟司家那孩子在一块说啊,我家笑笑是个福气包,将来有大造化的人,你扯司家那孩子干啥?今儿是笑笑在我怕吓着她就不跟你掰扯了,下回我再听见你拿笑笑跟司家孩子比,我饶不了你!”
当年司禛父母双亡,大队上就传出司禛是个灾星,命硬可父母的流言。后来虽然书记罗友根召开了大队会议,严厉禁止了这种封建迷信的谣言,但大家心里都认定了司老二夫妇就是司禛给克的,要不咋好好的俩人就这么没了呢?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明明知道司老大两口子虐待司禛,也没人愿意收养他的原因,谁家会嫌日子太好过了去收养一个灾星啊?这不是自掘坟墓吗?万一啥时候他把自己给克死了咋办?!
黄三媳妇拿甜笑跟司禛比较,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找茬吗?任谁听了都不会高兴,更别说她踢的还是崔凤菊这块铁板了。不是崔凤菊吹,要是今天不是她还抱着笑笑,她非得好好教训教训黄三媳妇。
黄三媳妇也不敢真的跟崔凤菊对着干,有些悻悻地低下头去。正是这个时候,有人说了句:“咦,这不就是司家那孩子吗?”
司禛刚放完牛回来,此时正牵着一头老黄牛走着。其实他平时回家都不走这条路,因为他知道这儿总是会围着大队上的许多人,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不愿意出现在人堆里,所以从不走这条路。
但是今天他在岔路口的时候,隔得老远就看见了甜笑。她被她奶抱在怀里,吃着小手手,睁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大家说话,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在回应。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司禛就走了这条路。
他当然听见别人议论他的声音了,可是他也不管,脸上面无表情的,抿着唇,拉着那头老黄牛朝前走,只不过眼神时不时地落在甜笑的身上。甜笑应该是认出他来了,朝他笑的特别灿烂,眼睛眯成了天上弯弯的月牙儿,璀璨星河被尽数收藏,还朝他抓了抓小手手。
司禛当着大家的面虽然没有回应甜笑,可是当走完晒谷场的那条路,又只剩下了他跟老黄牛之后,他原本冷冰冰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总是抿起来的唇角微微扬起,心里甜滋滋的。
他心想,不过几天没见到甜笑,她好像又长大了一些,越来越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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