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声音低声道,“将军不要与这妇人纠缠,只向道台大人辩解。”
庞雨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周县丞的幕友余先生,去年的这个时候,还是庞雨讨好的对象,现在地位已经反过来了。
此时听了他的话,庞雨脑袋中线索也清楚了一些,他确实不能和刘婶去纠缠,那会变成市井间的吵架,把他的地位变成了和刘婶一个等级,到时把什么违约金、渡劫之类的破事扯出来,更说不清了。
庞雨对旁边的史可法低声道,“大人容禀,此妇人之女确是曾与属下自幼定亲,去年七月时属下头遭重击,此妇见状便提出退婚,属下同意之后其又反悔,此后一直与我家纠缠不清,属下不愿与此等势利之家纠缠,是以坚拒再结亲,未曾想今日因此事惊扰了大人。”
史可法哦了一声,庞雨见他还有点怀疑之色,指着周围百姓道,“四周百姓都知道此妇人为人,大人可派人私下打听。”
听庞雨如此说,史可法似乎也觉得留在这里有些不妥,点点头没说什么,看来准备走了。
那边刘婶见状,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在袖中摸出一张纸来挥舞,“婚书都在这呢,升官就不认了,这就是戏词里面那啥陈世美啊,求老爷给咱刘家做主,雨哥儿的爹就在这呢,大人你问他。”
人群中一片嘈杂,纷纷朝着刘婶指的方向看去,庞雨的便宜老爹正脸色铁青的在街沿上,旁边的人纷纷让开,史可法对这个戏剧化的转变也有点好奇,不由停下了脚步。
庞雨心道要糟,这便宜老爹对自己干的事情颇不认同,最近倾向于再和刘家结亲,而且很可能理解不了史可法对守备营的重要程度。
史可法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转动,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向庞雨的眼神带着怀疑。
xs63“父母大人分明我们两家结了亲的,后来说不结了,咱家把聘礼退给他家,还倒给了十两,十两啊!咱家一年也挣不了那些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刘婶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没说定不是,也没找中人退婚,奴家说还是跟庞家结,那白胡子神仙说,聘礼反要咱家给,那咱家就给吧,谁知庞家雨哥儿升官了,从此没个信,奴家上门也不见,太势利了啊,左邻右舍都知道的,咱老刘家脸面也没啦,咱家女儿没人敢说亲,那劫可怎办啊,我可怜的女儿啊…”刘婶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周围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在叽叽喳喳的议论。
即便现在桐城经济困难,但在平淡的生活中能看到这所谓告御状的真人版,谁不愿意看这个大热闹。
庞雨胆战心惊的看着刘婶,皮应举在一旁不动声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杨尔铭却有点慌乱的样子,毕竟他是桐城父母官,庞雨又是从县衙出去的,无论这女人说的是否实情,对他都不是好事,想到这里不由转身瞪着阮劲,责怪他净街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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