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心情,是任何没有病体缠身的人,所无法感同身受的。哪怕,因为某些共情而明白、理解,却始终无法真正地明白、理解。
想至此,阿绫不由得颇为懊悔。
因为提前知道,百里臻这一切都是“做戏”,再加上这段日子和他相处得不错,她便越发变得口无遮拦的。是以,一时不查,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或许,他一直都是在意的。
不是药苦,是命苦。
甚至明明没什么大毛病,还要依着身体有病来设计。
倘若他无病无灾的,不过弱冠之年,该是何等意气奋发、鲜衣怒马啊,偏偏他却只能如同历尽时间磨练的老者,不疾不徐地度过他不知何时就将抵达尽头的人生。
尽管不知道能不能救他,甚至都不知道能否夺下,但阿绫再没有比此刻,更加希望能够替百里臻拿下那本医书。
至少,这还是个希望。
她看着面前青年细瘦的手指,和他手上的碗,手指动了动,从衣袖里抖出来一个东西,抖啊抖,抖到掌心里之后,便一把塞在百里臻搁在锦被上的那只手上。
这一举动全凭一腔勇气,要在平时,给阿绫十个脑袋她都不会做。
原是正满心打算和手上那碗药作斗争的百里臻,忽然手掌里被塞了东西,思绪自然便被一下子岔了开来。他再顾不得右手的药碗,只摊开左手,看了眼被塞的东西。
掌心里,躺着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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