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世上,也就只有她,才会也才敢,直接硬生生掰开他的手,给他塞一颗糖,而后又生怕他多想,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怕他觉得药太苦。
那药,是不好喝。只不过,真真假假喝了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不仅是他,连他的父皇母后,还有身边的侍卫们都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去习惯喝药,习惯了他去面不改色地将药喝下去。似乎他天生就该是这个样子,不怕药的苦涩,也不畏惧命运对他的挑战。
终于有一天,这世上有一个人记起来了,记起来别人不曾惦记的,甚至连他自己也不再会担心的对药物苦涩口感的抵触。她强行将糖塞在了他的手掌里,仿佛是在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告诉他,他可以发出普通人应该在这种时候会产生的情绪,而这,本是他应有的,却被他强行地压抑在心底的,久久的久久的,久久不曾回忆的东西。
像人一样,知冷知热,辨得出酸甜苦辣人间百味。
明明,只是一颗糖啊
明明只是一颗糖,为何入口是甜的,细品是酸的,到了喉咙里一滚却是辣的,落在肚子里已经变成了苦涩的。
一如人生。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方才那小心、忐忑却又充满关心的表情,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想,他会记一辈子。
她的很多很多的事情,他都会记一辈子,也都愿意去记一辈子。
正这么想着,百里臻忽然觉得胸口有微微的颤动。
大抵是因为这个姿势比方才整个人团成一团窝着身子要舒服些,而且也很暖和,她便非常满意地用自己的小脸蛋,蹭了蹭百里臻的胸膛,小表情也不是那么纠结了,眉头也渐进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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