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幕低垂。
此时还是这一月的上半月,天空中弯月如钩,遥遥不见星辰,微弱的光线透过厚厚的云朵,看起来并不十分明亮。
借着熹微的月光,一行人御马行在北翟的乡间小道上。他们的人不少,行动速度也很快,但十分罕见地没有多大动静,甚至马蹄声也并不凌乱,清脆而整齐的“嘚嘚——嘚嘚——”的声音,好似不过只有一两个匆匆赶路夜归人。
在这种空旷而僻静的乡野里,稍微有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可这一行人却好似长风而过,所到之处不过野花野草微微低头,便就这么翩然而去。
领头的男子手握缰绳,一身黑衣,周身气势肃然,披风上的兜帽罩在头顶上,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落后他半身的青年——苏昭一边驭马紧紧跟着,一边时不时用眼睛看看他,眼神中有些淡淡的无奈。
自从进入这北翟的境内之后,容珵禹已经将近四天没说话了。
他们俩是表兄弟,沾亲带故不说,还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这个表弟的脾性,苏昭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话少,话极少,能省则省,能不多说一个字就不多说一个字。
除了对待他那位嫡亲的小妹妹之外,他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
带着小姑娘玩儿的时候,他这位生下来就担起储君之任的兄弟,身上才是有人气儿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所以这十二年来,但凡沾着小姑娘的事情,哪怕只是捕风捉影,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表弟,也会像是疯了一般全力以赴,谁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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