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不好。
甚至,这个时候就不该他说话,不该他彰显任何存在感。但凡他发出一丁点声音、显露一丁点态度,给阿绫增加了什么思考上的困扰的话,那就是他的错误。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恨恨地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窝囊。
大抵人生之窘境也不过如此。
“殿下”
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边响起,将他从继续自责中解放了出来。
百里臻顺势微微抬起眼皮,便见方才还坐在床上,目光直视前方的阿绫转过头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怯懦懦的,好像是在为难,却又好像是在害羞,和平常那自信而张扬的声音截然不同。
“我好像给殿下添麻烦了”
这是阿绫的战术性道歉,没啥诚意那种,纯粹是这种场合下的本能反应。百里臻自然也能听出其中多少真情多少假意,只不过,她这样与预料之中完全不同的表现,越发让他迷惑了起来。
这莫非是“转移视线模糊焦点”法?
只见阿绫的眼皮轻轻耷拉下来,有些不安地看着被面儿上的图案。锦缎的被面上绣了张山河图,绣工整齐精细,被面映着清晨的阳光,微微有些光泽随着光线而闪动变化。而她的手指因为心中不安,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抠起了锦缎被面上的绣纹。
这种老式而古朴的被子,阿绫在小时候也盖过,那个时候,家里的被子还是母亲和外婆在休息日的时候一针一针缝好的。这种时候,阿绫就会在旁边仰着脸,好奇地看着缝被子的全过程,同时在心中暗自感叹,劳动妇女真是伟大。
与往被套里直接塞被里的现代时兴的被子不同,这种被子是由三部分组成的。被子的被面是一张锦缎画儿,上面多有吉祥的动物植物,或者山河图案,红的绿的紫的蓝的,色彩丰富。被面下面盖着的是瓷白的棉絮,一般是当年新产的长絮棉花,柔软而蓬松,有很好的保暖效果。被里则是亲肤又厚实的密织棉布,一般为纯白色,或者也有简单的条纹图案。当被面、棉花被和被里缝合在一起之后,一床厚厚的被子就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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