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院里,凤媛见到了宗洛彬。
原本就清瘦的他此刻已减得像是纸片人,风一刮就要倒。脸上挂着尚未处理的沾血伤痕,漂亮的大眼睛深深凹陷,布满了暗红的血丝,他木然地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等候椅上,垂着打着石膏的右手臂,精神接近崩溃。
凤媛原不打算前来的,但宗家父母一遍遍打电话,哭着求她来见一见自家儿子,“媛媛,之前是洛彬对不起你,我们不敢奢求你原谅,只求你来见他一面。或许他还认得你呢,”宗母嚎啕大哭,“连我和他爸都不认得了……”
宗洛彬的确还认得凤媛,见到她甚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媛媛,你回来了。”
斩了无数次的情丝,最终还是缠绕在一起。
凤媛停在他面前,见他这副失魂丧魄的模样,心里难受极了。她突然理解那天宗洛彬带着一箱子现金求她复合的心情,纵使已经分开,但那么多年血肉筑起来的感情却仍然浓厚。分手之后可以成为陌路,但不想见对方过得这么凄惨,毕竟他/她是自己深爱过的人。
凤媛鼻子发酸,“我回来了。”
“坐吧,我想和你说说话。”宗洛彬费力地挪到旁边,把暖热的那片凳子让给她。他仍然记得她之前娇气的习惯,连凳子都不肯坐凉的。
往事涌上心头,凤媛坐下来,忍不住要哭了。“怎么发生了这种事情?”
“全是报应,是我负了你的报应。”宗洛彬痛苦地弯下腰,像个老态龙钟的暮年人,“我带她去取婚纱,再过一周就要结婚了。因为孩子一直在哭闹,怎么都哄不下,好像不喜欢呆在车里,我想早点带他回到家,就开快了些。”
“谁知到了十字路口,遇见红灯,刹车却失灵了。”宗洛彬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前面是一辆正要拐弯的混凝土搅拌车。这一刻,我感受了死亡的气息,我害怕极了,忙向左打方向盘……”
宗洛彬放声哭起来,“生死关头我向左打方向盘,未婚妻抱着孩子坐在右边啊。媛媛,我是不是畜生啊?”
“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太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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