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臣哪能对皇子指手画脚?不想活了吗。
因此,呼云昌跟着隋靖棋同进同出,隋靖棋要去哪里查、用什么法子查他都不掺和,只在隋靖棋要人的时候帮衬一手,总不能让三皇子亲自东奔西跑。
皇帝给的时间不宽裕,但有一道圣旨压在头上,胡家办春狩的时候又有那么多双眼睛。左不过两天,胡家置办春狩的来龙去脉都摆在隋靖棋的案台上了。
“这胡家……”隋靖棋翻看完手里的册子,低笑一声,那笑声里面悲戚多于讽刺,“侯爷,您说这事,我那好大哥知道多少?”
大皇子便是当今太子,太后为了亲上加亲把自己的侄女许给了皇帝。立太子的时候朝堂也没有什么争执,大皇子为嫡长子,立长立嫡两个都沾,胡家也算肱骨,是再合适不过的储君人选。随着大皇子的周岁礼,太子的册封典礼也一道办了。
可是现在二十多年过去,皇帝力不从心日渐生性多疑;太子被皇后、太后娇惯的固执易怒,别说替皇帝分忧皇帝疑不疑心,他的行站坐立都没见什么储君样,倒是一天天光顾着跟宫人发脾气了。
这话呼云昌不会当着任何人说,隋靖棋的那一句问话也不需要他作答。呼云昌低垂下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一块木头。
“春狩沿途走哪条官道、路上的打点,难为胡大人非商贾之家,却能想到如此敛财的主意。”隋靖棋把册子甩到桌上,“侯爷,往日秋狩前卫兵要沿着围场转几圈?”
“外三圈,内五圈。”呼云昌回道,“狩猎当天,外圈会驻兵把守遣散闲杂人等。却是内圈猎场道路崎岖、野兽诸多,要多花些心思,需要在陡峭地点安插标志、放捕兽夹……不过臣没主持过狩猎,说的或有缺漏。”
“是了。侯爷没张罗过围猎对着程序都一清二楚,这张罗围猎的人怎么就粗心大意起来了?”说着,隋靖棋抬手示意呼云昌去看桌面上的册子。
呼云昌没推辞伸手拿来观看,一看不要紧,这上面桩桩件件都在说着一件事——胡家心大了。
皇室每年的围猎不是小事,猎场在金陵城外,从皇宫到猎场要走哪条路由下臣安排。因着是皇帝走过的路,每年围猎后,皇帝当年走的那条路都会火热上一阵子。而为了皇帝安全,外出围猎连着三年不能走同一条路。往年都是找寻一条最为稳妥的路,今年胡家操办却另出了规章,美曰其名:“能者居之”。
至于能者能在哪里,自然是价高者得。而那些钱,想必最后都流进了胡氏私库。这是胡家罪状其一。
其二则是猎场内部的事情,如同呼云昌说的“外三圈、内五圈”,往常围猎从没出过事,也没有人会在这上面缺斤少两,不知道胡家怎么想的,竟然直接把预先探路这件事次数砍了半。据胡家家仆供述,胡文昭只派人围着猎场外转了一圈,猎场内也就装装样子逛了两圈,猛兽的位置他们不探查、有没有人提前设埋伏他们不知道、就连捕兽夹都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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