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身边除了一个坐着发呆的路九盛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了。
“其他人呢?”傅惊璇缓缓问。
“出去玩了,昨夜下了一场雪,他们说要去打雪仗。”路九盛把他扶起来,喂给他一点水,然后又端过来一碗温热的白粥。
“你怎么不去,傻呆呆地守在这儿干什么?”傅惊璇想起刚刚睁开眼时看到的画面,对方就像一尊雕像一样,挺拔笔直,没有任何感情,看着虚无的空气,坚定又孤寂。
“我不能离开。”路九盛棱角分明的脸没有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冷酷,但他给傅惊璇喂饭的动作笨拙却温柔,“这次我很抱歉,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路九盛。”傅惊璇神色郑重地叫了他一声,“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拦得住,我不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强迫,回去找你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和选择,病毒感染是环境造就的结果,这些事情不能说和你无关,但不怪你,你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负责。”
路九盛沉着脸没有说话,继续喂他吃白粥。
傅惊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没翻过这一篇,也不再说什么,他的生命这么宝贵,有个人要把他放在心上誓死守卫是件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吃完一碗粥,傅惊璇让路九盛给他换了一条厚一些的毯子,把他抱出飞船。
飞船下面正好放着两张躺椅,他躺在其中一张上,看路九盛还是直挺挺地站在旁边,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有事情要和我哥说,你帮我把他叫过来,然后你去玩一玩,我们俩的对话,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路九盛点点头,抬脚要走。
“路九盛。”傅惊璇喊住他,“我从来不安慰别人,那种敷衍的情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说的都是事实,研究武器的时候,我随时可能会被炸膛走火的武器打死,研究微生物的时候我随时可能感染病毒而死,即便是外出出差,我也随时面临着地星的仇人或是星联决策的反对者,他们或许会绑架我,或许会直接打死我,我小心谨慎,但从不畏惧,为死亡我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路九盛居高临下地看着傅惊璇,不知是因为站得高还是对方的姿态给他这种感觉,傅惊璇看上去特别孱弱,身体围在毯子里,只露出巴掌大的精致脸庞,苍白剔透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看上去既有雪的冰冷无情,又有雪的柔软,但对方的气势永远那么凌人,他点点头,“我明白。”
一伙人正在打雪仗,唯独傅惊琉在旁边堆了一个雪堆,用工具仔细的雕刻着什么,路九盛过去传话的时候,他放下工具拍拍手就走了过来,似乎那个雕刻完不完成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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