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母亲刚刚去世这一相同点引起了自己的共鸣,兰伯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小团子的一言一行。他不喜欢喝纯净水,杯子里总是灌满了五彩斑斓的果汁。他不喜欢半熟夹生的牛排,吃了一口就推给俞父。他喜欢巧克力味的慕斯蛋糕,一连吃了两块。
也许是因为有外人在的关系,父亲这几日也学着俞伯东的样子,对自己嘘寒问暖,而他投桃报李,将为数不多的善意回报给了小团子。只可惜小奶团子是只油盐不进的奶团子。他拿来巧克力慕斯哄他叫自己一声哥哥,奶团子却说自己有哥哥了,哥哥叫俞九方,还说不是谁都可以当自己哥哥的。
兰伯特跟他较上了劲,从早到晚跟在奶团子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奶团子像个小大人,总是嫌他幼稚。
过了没两天,他父亲突然一改之前热情好客的态度变得尖酸刻薄,听说他为两家合作设计的宏伟蓝图被俞伯东拒绝了。合作谈崩后,俞伯东一行人也是时候离开了。父亲当晚就将火气尽数发泄在了他的身上,马鞭的破空声响了一整夜,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唯一一套得体的衣服被打成了碎布,穿着破烂的他没办法去送行,只能远远躲进百合花田里。小奶团子被俞父抱在怀中,他越过父亲的肩膀抻着脖子张望,二人的视线重合了一瞬。兰伯特急忙狼狈地低下头,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却越靠越近。抬头一看,小奶团子背倚阳光站在自己身前。
“兰,你怎么了?”
兰伯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呜咽着有些语无伦次地问:“我要毁了这里,我想毁了这里,可以吗?”
俞九如没有吭声,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在阳光下显得近乎神圣。就在兰伯特以为他不会回话时,听他不轻不重却又十足傲慢地回道:“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这四个字于兰伯特而言,如同上苍的旨意,也像是上天的许可。许他自此六亲不认,允他从此兄弟相残。
那年兰伯特十一岁。九年后戴维斯家族现任家主去世,兰伯特靠着自己的乖巧听话坐上了家主的位子,成为了戴维斯家族新一任的棋子和门面。
这颗棋子在三年后。
Checkmate,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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