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面前站着一个年岁极大的老人，咳嗽两声，也充满了时代的荣光和岁月的烟火气，一身沉疴久病，却精神很好，目光炯炯有神，遇上敌人，也能凭一声浩然正气的大吼叫人莫敢逼视，遇上小孩，就能用那双长着老人斑、松松垮垮皱褶和厚实的老茧的手变魔术一样，一会摸出一包糖，一会找到一个铜板，一会又在手心里飞出一只花蝴蝶，或者一朵娇艳欲滴的小野花，带着点茎秆的那种，老一辈人，总是喜欢这样，因为不舍得看它们迅速衰败，又知道小孩最喜欢，便用无可奈何的口吻说些老调重弹的话，小心翼翼呵护着花朵，轻轻放在还不足自己手掌一半大小的白嫩小手里，听小孩欢呼雀跃蹦蹦跳跳远去寻找自己的伙伴，就眯着眼睛笑起来，一脸的慈祥温和，风霜雨雪留在脸上的印迹并不能叫他显得凶恶，却更添了一分的厚重，还有那种……
即使只是从年长的面容上也能让所有人看出来的、古铜色的、为过去的荣誉而骄傲的、为日薄西山而沉默的、为无可奈何又不愿接受的、为心底那点不愿放弃的少年人的鲜活、为不服输不服老的、难以言喻的故事感。
那将是一个——震撼、令人赞叹、冗长、无可复制的从生到死的故事。
“你们不认识？”
那人似乎以为自己猜错了，又问。
卫道不说话，放下东西就要走了，施无虞一抬头，发现事情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迅速反应道：“认识，他不考试，我考。”
“哦，我也是考试的，谢意，一个人来的，没想到住这里的人还不多，挑了这间房，一个人住了几天，你们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要住在这里呢。”
谢意的皮肤看着偏黑，但实际上跟施无虞对比一下，居然还是他更白一点。
骨相硬朗，气质风流倜傥，某些程度很像卫道，不拘小节。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卫道不待见他了，停下玩鞋子的脚，往床上一倒，人就坐在了墙角，那个位置靠窗，有阳光。
“你喜欢晒太阳？”
施无虞有些疑惑，看了他一眼，走到卫道身边低声问：“你要走了？”
卫道点头：“你们好好相处，我先走了，明天，楼下门口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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