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她声音放轻:“我数次登门你都不肯相见,自然也是为了脸面。以你高傲的性子,旁人若知道你当是靠烟花女子养活,想必定然辞官而去吧?所以我便再不登门寻你。得知你近年官运亨通、青云直上,我心里暗自高兴,别无他求。我自然知道你顾忌,我也是个面皮薄的人,这些年我那怕再苦也未曾求过一事,已盛纳姬妾,我无所谓。”
叶念初神色淡然,似乎说的都是别人的故事,而座中人既惊于她的艳色,又好奇她的心事,不由个个正襟危坐。只有博古大张着嘴,只是两眼直直的看着她,此刻他的心里只觉得这种女子是天地间灵秀所汇,定要带回去好好疼爱怜惜。
秦典此刻就像在锅上煎的鱼,急忙端起一杯酒,插口笑道:“区区个人脸面哪里比得上两国友好?如此良宵本应诗词唱合,纵情声色。来来来,这杯酒请你敬给突厥贵使。”
“其实,我这等烟花女子,断就断了罢。只要你好,我怎样都可以的。今日得知你来找我,你不知我有多欣喜。”
“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突厥人,拿我出来献媚?”心里有什么碎去的声音,她终于认清了这个男人。
“男人啊……”叶念初微微一笑,她伤心欲绝,笑得却无比灿烂,然后极不屑地指着博古,“你想睡我?”
博古一楞,随即满脸兴奋:“是、是、是!”
此刻风骤起,屋外的细雨突然大了起来,房檐石阶上一阵噼啪乱响。
“做梦!”叶念初从头上摘下一支簪子,反手向自己喉间抹去。簪子末端锋锐无比,正是青楼女子的防身利器。
这柔弱女子竟如此刚烈!在座众人全无防备,眼睁睁看着簪子在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殷红的痕迹。
一条身影迅捷无伦的掠进屋里,一把抓住了叶念初的手腕!这完全不是常人能达到的速度,电光石火也不能形容。
方岩把叶念初拥在怀中,轻轻取下叶念初手中的簪子。
叶念初心丧欲死,心中毫无男女之防,只是喃喃道:“为什么救我?”说罢眼中泪水滚滚而落,积郁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叶念初把头埋在方岩怀里放声痛哭,肩头不住颤动,伤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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