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们如今寒酸,当年可是富可敌国、权倾朝野,可惜坐视百姓饥寒、外族入侵,全然无动于衷,才至有今日。只知有家,不知有国,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就在李纲老头长篇大论的时候,方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祖德。至少从眼神和举止来看,此刻驾驭这幅躯壳的确实是王祖德,仔细看来好像他的相貌身形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依稀能看出几分郁观澜的影子。
方岩当然不会知道山洞中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长安黑道老大郁观澜已经不存在了。
这时宴席中间发生了一幕小插曲。权势熏天的太原王家族长王承嗣居然站起身来,走到邻桌的一位寒酸老者面前举杯相邀。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老者居然冷哼一声仰面朝天,不理不睬!要知道李渊在太原起兵造反时得到了太原王家的鼎力相助,因此王家在大唐一直是横着走路的,能主动上前敬酒已经难得了,竟被一个寒酸老者当场拂了面子。
一旁的王祖德勃然大怒,恶棍脾气直冲脑门,当场就要发作,寒酸老者身后闪出一人挡住了王祖德,谢江临,“还请王世兄稍安勿躁,太极殿不比太原街头,你这净街太岁还需收敛些许。”
隔得并不算远,正好听得清楚,方岩不禁摇头苦笑,论起嘲讽谢江临还真没怕过谁。
“江临不得无礼!”那寒酸老者在一旁呵斥道:“你虽未中武举,却也是名门之后,不可学那些乍富小民,一朝得势便不顾脸面。若是惹恼了人家,将你制成人俑又待如何?”
人俑案闹得满城风雨,别人怎会不知道?谢昭说话时声音很大,周围众人听闻之下哄笑起来,闹得王承嗣无地自容,那王祖德更是暴跳如雷,几乎按耐不住要上前动手。
谢家爷孙俩的嘴还真不饶人,看来这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脾气原来是谢家真传!方岩苦忍笑意、心中却在纳闷,谢小九不是与家族不睦吗,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族长眼前的红人,还陪着出席千叟宴?
“那寒酸老头就是陈郡谢氏的族长谢昭。”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李纲心情不错,“天下士族也有高低之分。所谓王谢袁萧,琅琊王氏第一,陈郡谢氏第二,萧家虽显贵无比,也不过是敬陪末座,如今谢氏虽败落了,也是天下一等的名门。相比之下太原王氏只能算是下等门第,所以王承嗣要去敬酒。”
太原王家在谢家眼里不过就是个暴发户,又因为人俑案闹得声名狼藉,于是乎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若是当年的谢家说不定还给王家留三分薄面,此时家境败落心中不平,说话行事自然偏激了一些,当场就撅了过去。
看着眼前境况,方岩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一句诗,不觉吟诵起来: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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