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期心中便是一沉。
“我既关注袁子高,当然会在袁家安插耳目,不过袁谪凡于我之事无碍,我不会对付他。”晏迟一笑:“袁谪凡心中,未必不为赵叔的遭遇打抱不平,他虽担心我因为复仇导致天下大乱,但说到底,也无非是看我手段果辣冷漠无情才生出的忧愁,他这样的人,不以小人为伍,也绝对不会助纣为虐,所以他连这样的猜测,其实都隐瞒着袁子高。
我只要不动朝堂之上,诸如徐公、辛公以及鄂将军,他们这样的忠正之臣,甚至反而予以他们革改时弊的职权,袁谪凡就不会是我的敌人,而且袁谪凡,也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留下他,其实是为保全袁子高,我曾经说过当临安事毕,我们远走高飞,会尽量留下相助辛遥之成全志向的人手,袁子高、闵冰澜,他们和辛遥之无疑能够合力齐心。”
芳期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倒是六妹妹的姻缘,我有一个提议,兴许王妃可以跟李夫人提一提。”
湘王殿下竟然要做媒?
芳期还不及错谔,又听晏迟笑着说道:“六妹妹的姻缘,多少是被我连累了,我应当替她另寻个良人,钟离师有个……嗐,我都闹不清是他的几代侄孙了,总之是钟离一门的子弟,也是现今唯一在临安的一支,他的父亲钟离樵家,在钱塘开馆授学,于仕林也算小有名望,他是老来子,亦为束发之年,名奇,表字俗异,无论才貌都不在袁子高之下,只不过无意入仕而已,故而行事更比袁子高澹泊,名声没这样大。
不过覃侍郎应当听说过寓江先生之名,那是仕林中人对钟离樵家的赞誉,但世间,无人知晓栖居在钱塘的寓江先生,竟然是琅琊钟离氏的后裔,否则只怕单因为钟离师之故,这一支后裔也难得清净了。
王妃但可跟岳祖翁提上一提,我相信岳祖翁不会此事外露。”
琅琊钟离氏,在芳期不识晏迟时,却是听徐明溪讲过这一家族曾经的盛望,只不过当大卫建朝之前,与从前不少的门阀士族一样,钟离氏也终难免没落,不再有与皇族共天下的权势了,而更让世人奇异的是,大卫建朝之后,琅琊钟离氏竟逐渐“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迁去了何处。
直到羿承钧在临安称帝,据他说,他有幸结识的高人钟离矶,正是出身琅琊钟离氏。
现在晏迟也亲口证实。
“其实琅琊钟离氏并没有消失,只不过隐于市井而已,数百载都无子弟以此郡望出仕,世人才以为琅琊钟离已经不复存在,还是开封陷落,散居在淮河以北的钟离族人才听钟离师之令,没有跑来江南,反而一路向北,在钟离师的掩护下去了高丽定居,唯独原本就居住在临安这一支留在大卫。”晏迟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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