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瑶经不住嘲讽和打击,向前踏空一步,整个人一跃而下,在落地之前就骤然惊醒,背后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接连好几天都是这个梦,伯瑶习惯性地在醒来时查看手机的时间,碰巧都是四点四十四分,像是着了魔一般。她开始害怕,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都无法入睡,深怕在那个诡异的时间点再次重复那个噩梦。
秦宝欣注意到了女儿的变化,为了让她放松心情,决定给她报个绘画班,目的是转移注意力,让伯瑶从失败者的自卑中走出来。
兴趣班的老师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头,他让学生们叫他师父,他的老婆则被称为“师母”,平时负责给她们算课时以及分发工具。
师父脑袋上面的头发剃得很短,银白色的发茬像是被割掉的稻草般支棱在头顶,端正的五官不难看出他年轻时的风貌,但眼神里总是给伯瑶某种说不出的感觉,大概是艺术家特有的那种气质。
课程每周两天,上午是书法和国画,下午是素描,上课的地点在师父家里,三房两厅的布局,客厅被装修成休息室,三间房里放着桌椅和讲台,分别用来教授不同种类的课程。
书法课上,伯瑶的同学都是些小年龄段的孩子,上课时叽叽喳喳,总要师父呵斥后才知道停下来。他们有的已经学了一两年,写出来的字也比伯瑶这个初学者好上不少。
“等你学个两三年,参加比赛拿个奖肯定不成问题。”这是老头经常对伯瑶说的一句话,虽然语气诚恳,却总让伯瑶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像是个异类,于是自然而然将注意力集中在课程上。
书法课的内容很简单。前一个小时,师父负责在草纸上写下标准范本,学生拿着毛笔在后面写满整张纸。后一个小时,学生们会拿出白色的宣纸按照前半部分的范本工整地写下一首诗,这便算是能够交差的作品了。
“你个头大,学颜体字大气。”
伯瑶安静地点点头,她不太明白字体和自己的体形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在古科园所受到的影响加上长时间的过敏,让伯瑶的身体一度虚胖且水肿,这也是她自卑的根源之一。
颜体字讲究横细竖粗,看上去就像两个极端的融合体,和那些孩子们练的精致小巧的欧体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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