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似血的夕阳,透着抹黑影,也许就要下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台上那两扇青门打开,十二对青袍小黄门引路,先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穿着诸侯的朝服,人生得清瘦颀长,厚重繁复的衣裳披挂在身上,猎猎的风托着他宽大的袍袖,竟也有一种羽化登仙的飘然。
是萧衍。就是烧成灰,她也认得。
他身旁的男人却不像是魏郢,穿着青袍,老态龙钟扶着根柱仗,头发也几乎全白了。周檀月疑惑,等那两人走下飞阁,才认出是她父亲。
她的父亲,竟已经这样老迈了。
她心头一哽,推开门,提着裙子便跑了出去。
这举止实在有伤风雅,在从前,如果让她父亲看见了,是一定要骂的。
她父亲是出名的名门学士,满腹的经纶,通晓无数圣人的道理,照着《女则》《女训》,教她做长女,做王后,持重,克己,忍耐,忍耐,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起初她听得烦闷,后来也渐渐“顺受”了。
然而现在,周檀月恨不能挨上两句骂。如论如何,他是她的亲人。
人又能有几个亲人呢?
她跪伏在怀安君面前,含泪叫“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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