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烛渐渐烧短,窗外的风雪呼啸忽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有人在外头套了个罩子。
寻静宜从惘然中回神,披衣推门而出。
园中本有温室,被兄长一声令下,拆了个干净。有些娇贵的兰草,什么小打梅、龙岩素心、绿墨白墨徽州墨,往日里不知花了多少心血照料,现下却被随意丢落在地,被冰雪掩埋了大半,好一片疮痍。
寻静宜望着破败的残叶发了一会儿呆。忽见脚边的雪缝中,一抹莹绿不经意地钻了出来,枝叶舒展招摇。
菖蒲善越冬,先百草而醒。
她背脊倏然蹿过一股暖意。
身后有人唤她:“静宜。”
兰荪比从前清瘦了一些,豆绿色的宽衣广袖穿在他身上,无风而膨胀,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有一瞬间的战栗:“春花说,你会来看我,原来是真的。”
兰荪低头看了眼她脚边的菖蒲,“你我之前,确有前缘纠葛,该是有个了断。”
寻静宜怔了怔:“阿荪,你怪我骗过你?”
“我怎会怪你?”
她一喜,旋即听他道:“是我自己糊涂,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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