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平想道。
“他高兴啊,说他终于要有后了。听我说了那些梦,又说,这次一定是个儿子,而且是个有大造化的儿子。我怀着丹青的时候,爱吃口酸的。他每天早出晚归地打猎,把猎物卖了换钱,给我买果脯吃。”
陈莠扯开一个笑容:“就是李兄弟给你买的那种。我怀着你的时候就爱吃,生下你之后,果然你也爱吃。”
众人笑了。
“你出生在腊月。冬天是没法进山打猎的,他秋天的时候成天到晚地待在山里,打了无数猎物,攒了十二两银子,为你出生做准备。进了腊月的第三天,你出生了,是个女孩儿。”
陈莠吸了吸气:“他立刻就变了脸色,说,陈二妞,你是不是成心要报复我?你给你那个死鬼表弟生了个儿子,我没让你养,你就连着给我生出两个赔钱货来!”
林莺娘见她情绪激动,忙抱住她,柔声道:“大姐,都过去了,别害怕。”
“我当时傻啊,跟他说,不是你说的吗,女儿好,女儿贴心,可以帮爹娘带弟弟妹妹。他就说,那也要有弟弟可带。赔钱货一个就够了,两个?他养不起。然后拿起丹青,就往屋外走。”
“那时候是腊月啊,下了好几场大雪了,他拿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出去,能干什么好事儿?我就问他,你要干什么去?他说,他要把你带到山里,让野兽把你吃了,再把吃剩下的骨架带回来,埋在门槛底下,镇住附近的女婴魂灵,叫她们再也不敢投生到他家里。”
陈丹朱打了个哆嗦,有些担忧地看着妹妹。
“我当时刚生产完,身上没有力气。我哭啊,喊啊,在床/上跪下来给他磕头,说我不能再没一个孩子了,他也不管,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我在床/上哭了好一阵儿,他终于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叫我起来给他做饭去。”
陈莠擦了擦眼泪:“当时我就想,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让你活。我就拿他平时拌在诱饵里对付猎物的麻药,给他足足地下到肉汤里。之前我怀孕的时候,家里的肉汤都是我先喝。这回果然,他不让我动肉汤了,自己喝了个干干净净。喝完之后,他果然就倒了,不省人事。我拿他平时肢解猎物的刀,把他的头割了下来。又收拾了屋子里的细软,想带着丹朱离开。”
陈丹青忍不住问:“那我呢?”
陈莠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听着,不能把你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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