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李队长又找王献忠谈，先没谈帐单的事，李队长说：“咱村扛活的多，要饭的多，你小时，要过饭不？”王献忠说：“要过，5、6岁时，爷爷Si了，没棺材，家只剩3人，靠母在家织布为生，缺衣缺吃，要饭，看妹妹，生了弟弟没吃的，大的没吃没N，活活饿Si了，不够吃就出去要饭，地主家不敢进，也不给，贫下中农才给一些，一直到解放。母亲织布受累，身子成了半拉身子，57年Si了。”李队长问：“你爸呢？”王献忠说：“北山淘金子，淘了8年。”李队长说：“淘金没挣着钱？”王献忠说：“44年，回村，给家买了一头驴，借给广义400块，不给家用，钱胡花完了。”李队长叹了一声，问：“土改分了多少地？听说你还开过割谷机。”王献忠说：“15亩，分房分地，土改翻了身，还去念了四年书，51年17岁，入了团，当支委，55年Ga0合作化，我是积极分子，57年学开割谷机，58年大炼钢铁，当管理员，管机器，61年当小队会计。”李队长说：“有了党，生活不一样了吧？”王献忠说：“那是，有了党，贫下中农才翻了身。”李队长说：“那是不是得跟党交心？党是恩人。”王献忠说：“是得跟党交心。”李队长问：“3984帐单是咋回事？张展怀说不是他开的，不是他开的，就只有是你开的。”王献忠说：“不晓得咋冒出的单据？做会计，我有失职，贪W，真没有。”
李队长谈完，王万荣谈，万荣谈了有一个小时，主要意思是：交代了就好，不会饿着。王献忠仍说没有。工作队当晚开会，分析情况，洪海涛说：“4000元，不会是一个人拿，大队会计，二队保管都会有份，王振普怕也有份，王献忠交代了，不就牵涉他爸了。”张副队长说：“我看，献忠和他爸关系不好，早分家了，贪W的事，不会让他爸知道。”洪海涛说：“这麽大事，支书会不知道？”李队长说：“合夥贪W的人越多，越好办，几个人一对证，就板上钉钉了，现在的问题是，王振普参没参与合夥贪W？我看怕是有，献忠怕牵涉他爸下台，行，咱们先让振普下台再说，区分团已经批准了，撤王振普的职。”第二天，开g部会，贫协参与，工作队严厉批评王振普，将王振普对待四清的态度问题，将王振普修改王广居成分的事，将王振普收王广居、王广义的钱粮情况，将王振普生活作风的问题，粗略讲了一遍，当场宣布将开除王振普的支书职位，并号召全村社员继续揭发王振普的问题。王振普倒了，就工作队轻轻几句话，当天，王庄大队社员议论纷纷，难以置信。
第三次，工作队和妇nV委员先找王献忠家里谈，积极分子金文芳做g部家属工作很有一套，她常说：“有的人吃软不吃y，有的人吃y不吃软，看他吃什麽，就卖什麽。大会和炕头，也不一样，到炕头上，得用软刀子。”金文芳一攻心，王献忠家里的顾虑说了，主要是怕退赔，没钱退赔。李队长单独对王献忠家里说：“3984块钱，不会是献忠一个人拿的，献忠要是当了第一个交代的典型，退赔好说。”接着叫献忠谈话，交代政策，讲“惩前毖後治病救人”的道理，让他回忆旧社会要饭挨饿受冻的苦，有了党，分了地，学了文化，才当了g部，王献忠痛哭流涕，沉痛地说：这笔帐他有责任，贪W没有。李队长说：“回去你再想想，和媳妇好好商量商量。”
马上就快开三g会了，还没有突破，工作队每个人包括积极分子都着急起来，李队长说：“去年一年，王庄大队人均收入不到60元，而贪W分子，一下就贪W4000元，同志们，不突破不行，大家加把劲。”说g就g，民兵队、社员积极分子把大小g部都看管起来，分别密集谈话。张展怀，轮番几个人审，不让睡觉，张展怀倒也熬得住。
工作队第四次找王献忠谈话，李队长说：“你和媳妇商量好了没有？马上就要三g会了，你要还不承认，3984元这笔账就落在你一个人头上，要开你的批斗会，Ga0不好还要判刑坐监，你还不老实交代？”王献忠满头大汗，拚命cH0U烟。张副队长说：“献忠，你还年轻，别把自己毁了，我几十年的办案经验，攻守同盟，一丁点都不可靠，你一个人顶着，犯不着，犯不着庇护张展怀，张展怀现在两天没合眼了，几个人轮流着审，马上顶不住了。”洪海涛说：“献忠，你有四个儿子，一家子都指着你，你想想旧社会遭的罪。”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王献忠脸sE扭曲，手指都颤抖起来，李队长最後说：“献忠，跟你交个心，只要你交代了，第一个交代了，工作队，会保你。”王献忠最後憋出一句：“我回去想想，明天给答覆。”张副队长说：“男子汉别再婆婆妈妈了。”王献忠不语，李队长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隔了一晚上，王献忠来到工作队，一五一十，将贪W事实都交代了：1、3984元卖菜款是61年12月五人合夥贪W：付志书王振江、大队会计张展怀、二队会计王献忠、二队保管王少全，民兵连长赵易盈，每人800元。2、62年1月，1700元卖粮款，五人合夥贪W，每人300元。3、62年年秋卖白薯，分了250元，打点心，分了50元。李队长十分高兴，问：“你们五人合夥贪W，振普没参与？”王献忠说：“没。”李队长说：“那你细细讲一下经过，越细越好。”王献忠就一点点讲了起来：“6月当上会计，年底，展怀提出贪W，盖房，我一开始害怕，不敢，不愿意，回到家，怕丢人，有钱不用，别人不怕，自己也不怕，第二天分了，胆子还有些怕，展怀说：任何时候，谁也不许说这件事，任何运动怎麽整也不许说。我保管的现金有5千元，展怀说怎麽存那麽多，别全分下去，留一点用。我说：你Ai怎麽闹，Ga0合适就行了，不要把帐弄错了，决算分下4千元，一人八百，剩1千元，过些天，展怀提出处理它，我说：不能再贪W。展怀说：没人知怕啥，我过年盖房要买砖。我怕，不敢要，展怀说没啥，第二次又分了，一人三百，这时胆子大了，不怕了。62年卖的薯，贪W真不是好事，粘上钱，卖了就数，展怀说别往账上写，去了之後换粮回来，卖完了，少全找圆下帐，现金不多，展怀说留着零花吧，少全说：留要弄合适来。展怀说：一笔帐谁知道。留下五百，分了250给我。63年以後副业钱，叫展怀算帐，展怀说怎麽写就怎麽写，130多，造假账，给社员一报就行，留下150元分了，社员赔钱，乘机贪W，煤电折款，社员就不怀疑了，三人分150元。平时随便支用公款，本想补，但一贪W也就算了。”
李队长对这个交代很满意，接着启发献忠说：“献忠，再讲讲，这个……这个思想变化，怎麽就想贪W了，享受啊。”王献忠说：“61年，想当g部，花钱方便，不g活，本来Aig活的，完全忘了旧日苦，只怕别人知道了寒碜。60年没当g部，看见展怀、万义、广义、振江吃喝在一起，方便，很羡慕，脸sE好，一般社员脸sE坏，他们g部起小灶。61年开始贪W时，也想，人家也有吃有喝，别人敢，自己为什麽不敢？便上了套。怕，1千元以上是贪W犯，想不g，一下台多丢人，不g，别人不追，忘了就行了，所以天天跑公社，坚持不g。”
李队长又问：“说说钱怎麽花的？”王献忠说：“拿了800元後，吃喝玩乐都花了，天天赶集，没事就研究喝酒了，以前不会喝，越喝越多，买不到r0U买家兔下酒，一回买好几个，枪打的野兔也买，懒、馋、想买洋车，想穿好的，给王继武260元买车，从李连山买衣用50元，人造棉K、汗衫45元，大皮袄160元，毛巾被40元，给大伯赌博120元，花钱如流水。62年，钱快花完了，分了白薯钱。钱不当钱，听说有卖什麽的，就想法买，王继武说有毛线，买了换辆车，立即说买下来，满脑子投机倒把，蹲法院也不怕。63年秋後贪W50元，用钱不那麽大方，下狠心。喝酒时看见贫下中农，做了亏心事，讨厌他们，关系疏远了。”
李队长说：“献忠，你这个态度很好，你再讲讲，工作队来，开始为啥不交代？现在又交代？”
王献忠想了一下，说：“几个人发过誓，说小的不说大的，顶过去了，别人不知道，不说没事，说了丢人，退赔，张庄Ga0粗四清，展怀探听贫协代表说了，无脸见人，大人小孩撞脸说，只有自杀。工作队来之前，展怀说：细四清b粗四清好办，说理斗争，不像连训连炸，不要说，你给我提，我也给你提，不要互不提，反正别提大事，我说，那最好这样，先顶，混不过去再交代，看风使船。工作队入村，开会、学习、和善，不紧，心里不怕，能混过去。万人大会後有了矛盾，想：够呛，混不过去，这些日子没交代，戴了帽子，又想，有一分出路也别说。以後，李队长谈话，桂芬谈话，我掉了眼泪，心理有病，真心瞒不过去，对不起大叔，三四天没吃饭，光g活。心里七上八下，想说又不想说，说了，又怕几个人有过誓言失掉信用，不说又怕瞒不过去。和老婆商量，咋办，说了退不起，不说又头痛、难受。两人直掉眼泪，对不起桂芬，难过。老婆说，桂芬不会怪你的，是好事。我说，找李队长说了，跟桂芬道歉，你愿意吧，不会埋怨我。老婆说，好，说去吧，天天躺炕上唉声叹气，还不起就出去要饭。交代了，心里痛快了。”
突破口一开，工作队分头行动，一人负责一个，找王振江、张展怀、王少全、赵易盈谈话，重点是两句话，一句是：Si不承认，要戴帽子。另一句是：一人认了，都得认，瞒不住。谈了一天，结果王少全、赵易盈开始交代，王振江、张展怀还是不承认，尤其王振江，一言不发，别人当面揭发的事实也Si不承认。李队长把他们叫到一起，开会，说：“三g会後天就要开了，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交代问题是不行的，有的人说，运动是虎头蛇尾，有前劲没有後劲。那就大大错了，细四清与粗四清不同，中央下了最大决心，非清不可，有的人态度很好，有的人态度很差。王振江，三g会上你做检查。”
三g会前一天，上午，张展怀交代了合夥贪W800元卖菜款、300元卖粮款和300元白薯款的事，张副队长问：就这些？张展怀答：就这些。下午，王振江交代了800元的事，别的呢？别的没了。三g会在张庄开，头一天，刘政委的动员报告给g部的震动很大，当晚讨论会上纷纷表态度，表决心，当场就有不少人要求放包袱交代问题，李队长说：“大家态度很好，还是先讨论报告内容，领会JiNg神，学习自觉革命、彻底革命的含义。”当晚，张展怀交代贪W打点心款150元的事。张副队长说：“回去再想想，不要一点一点往外吐，我们手上掌握的有很多。”
大家讨论张展怀的情况，洪海涛说：“社员都说，张展怀吃软不吃y。张原来是张庄人，因穷困才到的王庄，他大爷还在张庄，三间土房，一床破被子，正病倒在炕上。”王林点头说：“这个，正是忆苦思甜阶级教育的好时机。”第二天会後，王林长带张展怀去了，张展怀大伯躺炕上，天很冷，没穿上棉K，张展怀问：“有病怎麽不找大夫来看看？”他大爷说：“哪有钱，钱还不够四不清g部花呢！”张展怀呆立不语，继而大哭起来。王林趁热打铁，张展怀堡垒被攻破，继而交代并揭发了很多贪W盗窃事实，他以及其他人的。一队会计王瑞祥、电磨加工厂会计王万义都有问题，尤其揭发了王振普的很多事，62年送打点心款就送了200元。而王振江，张展怀说：“卖白薯王振江自己单独卖过十几次，都没账，贪W应该最多。”张展怀交代了，事情就更好办了，工作队转而主攻王振江，同时，积极分子王瑞生攻王瑞祥，王振江先交代了合夥贪W600多，其他还是不说，工作队从王振江的小舅子胡玉甫了解到，王振江贪W的钱没怎麽花，留着盖房，怕退赔，所以交代不彻底。工作队又让胡玉甫做他姐工作，终於王振江防线崩溃，交代了，交代他有13次单独卖白薯共贪W了550元。
三工会後，清经济扫尾，开全T社员大会，号召群众给各类g部洗手洗澡。大队队长，党支委胡宝丰、一队队长胡桂生没查出什麽问题，应该会很快洗手下楼，其他都是四不清g部，里面一队保管问题较小，只查出贪W1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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