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克再写:「『不证自明』的『真理』这个概念就像垛洲文化里挥之不去的亡灵,永远纠缠着他们。难怪科学家要另外发明『定律』这个概念了。
「『定律』无限的接近真理,却永远不会被当成真理看待。他的可信度正是来自於他已经和永远都会受到的挑战,而不是因为他『不证自明』。当有人提出假说,接受考验,通过无数考验而成为定律,那个人固然会得到美誉,但当定律有被推翻的可能时,真正的科学家(无法否认有些科学家是假的)会非常兴奋高兴,并且努力迎向那一刻。虽然发现相对论那位太强大了,目前每个挑战者都输得很惨,不过他们会前仆後继的努力的。每当一个原先以为正确的理论被推翻、发现不适用范围时,科学家会大肆庆祝,因为这让他们又更加接近真理了。
「可以这麽说:在寻找真理的道路上,最大的妨碍就是『真理』这个字眼。不证自明这个概念,迟早会和燃素说有同样下场。」
玺克换了张纸,继续写:「我们艾太罗人不谈真理,我们谈『道』。任何地方都有道——当然也能在书之外找到。无论是辉煌的g0ng殿还是水肥,里面都有道;无论是某人受了伤,之後决定加倍伤害无关的人,还是某人受了伤,之後决定绝对不伤害他人,里面都有道;无论是把球往上丢,落下之後再接住,还是作梦梦到球一直往上飞往月亮,最後被兔子捡走,里面都有道;无论是四肢健全,还是缺手缺脚;无论世间一切兴衰起伏,都有道。
「我们可以发现道,但不能决定道是什麽;我们可以运用道,但无法将我们的看法加诸於道;我们可以谈论道,但道不需要被我们所认识。道是一切变化所指向的根,我们所姑且称之的名。
「道与真神教的真理定义大不相同,我觉得更近似科学家藉着定律与假说所追逐的真理。那些神辅秉持着真神与魔鬼对立的二元论,只把他们喜欢的那部分(他们认为是善的)世界当成真理,其他都当成魔鬼。他们显然不能接受同X恋里也有真理,而他们也无法接受真理不在乎人类的行为。无法接受真理不会制定人类的行为规范,更不会因为人类遵守某些规范而改变。
「无论人类觉得那好或坏,无论那对人类有益或有害,无论人类喜欢不喜欢、知道不知道、相信不相信,道在万事万物中。
「我们藉着得道而整理出了道理,基於所知的道理,我们开始判断好坏利弊,在判断了好坏利弊後,从这里才生出了我们的理所当然。因此我们任何时候都会去思考事情背後的依据,检查他是依据道理还是悖理——由此找出人类必须走的正道。
「像『不证自明』那种『不去思考才更为崇高』的逻辑,是我们文化里最最鄙视的。没有以道作根据的东西连理都不是,只是空谈而已。对於空谈,我们鄙视到甚至无法想像有人能接受这种东西作为他生活的准则——居然还真的有。
「用先入为主的眼光去看世界,怎麽可能看到道呢?没有道,怎麽可能理出道理呢?连道理都不知道,哪有办法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呢?不证自明就是不讲理,不讲理就会野蛮。难怪那些信真神信得很『虔诚』的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神告诉他们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能做,就因为他们都不懂道理,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自己控制自己,只能永远赖着神了。
「『从心所yu而不踰矩。』这种境界他们是办不到,也无法理解的吧。」
假设一个人左手指着杯子,右手指着写下来的「杯子」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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