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仁走的第二天,熟睡的擎明被屋外的争执声吵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卧房里,许是江安悄悄将他抱离擎仁身边,怕他不舍得父亲,吵着、闹着要擎仁醒来。
不过,外头到底在吵些什麽?
擎明虽年纪尚轻,可天X聪慧,知道眼下不该莽撞打开门,於是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他能猜到争吵之人必有江安,而其他两名男人,若以声音来猜测年纪,一名约壮年,一名约老年,争吵内容似乎与擎仁的Si有关。
「爹,夫君毕竟是您的儿子,就请您帮这个忙吧。」
「你可不配喊老夫爹,我们擎家可没你这媳妇!当初阿仁离开擎家时,老夫便说过不认他这儿子了,现在倒好,要钱时才捎信来,真是不知耻。」
擎老爷虽嘴上骂着,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总不可能让江安随意找个地方将他埋了。说到底,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多年来拉不下脸让擎仁回本家,最终再见面时,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可能不伤心呢?
「大哥当初也不听阿爹的劝,怎麽现在又要我们擎家给予帮助,怎麽说也不合理吧?」
「这……算我求您了,夫君是您的手足,难道您忍心见他葬於荒郊野外?」
「想要我们擎家拿钱出来绝对是不可能的。你这张脸长得倒是标致,去外头绕一圈『卖身葬夫』肯定会有人愿意掏钱捧场,不过就是失了贞节,怕得惹众人唾弃就是。」
原本一直躲在门後观察的擎明,一听见男人对於江安的羞辱,就再也沉不住气,用力地推开门,也不管身上只穿了件不保暖的单衣,鞋也没来得及穿,便冲到母亲面前,张开双手把人护在自己身後。
「不准欺负娘亲,你这个混帐!」这是擎明第一次向人口出恶言,虽然家中贫穷,父母对他的教育却是极度严格,不仅是教导他熟读经文,甚至要他做个善良之人,品行端正,不可投机取巧,也不可因利己之事而伤人。
但尽管父母的谆谆教诲他都铭记於心,可当江安受辱时,他宁可做一名野人,也要保护娘亲不被人欺侮。
这个家已经失去了擎仁,现在江安可以依靠的人就只剩他了。父母受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你这小崽子懂不懂规矩!」擎义被「混帐」一词所激怒,他走上前,伸手拧了擎明的耳朵,即便对方直喊疼他也充耳不闻,「你父母不教你,那就让我来教你规矩。」
啪,一巴掌落在左边脸颊,那是火辣辣地疼。
江安见自己的儿子被人搧了一巴掌,情急之下想上前拉开擎义,却被他一把推开,跌坐在庭院的积雪上,手掌擦过砂石地板,抹开了积雪,粗糙的碎石划伤了她的手,在上头留下了许多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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