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滚累,翻过身,摆个大字,四肢扭动,朝天喘气。半晌,梗脖子抬头,眯眼扫看众人傻笑,目光聚到对面三人身上,突然收敛笑容,腾得坐起。众人惊讶,应声开散。道士扭身,双手撑地,左歪右歪,摇摇晃晃站起,挺直身子扭头朝三人扑去。人群大喊「道士发疯啦」,妇人怀揽孩子躲远。
三人吓得汗毛耸立,随四散的人群跑远。道士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摊开两只泥掌,踉跄追赶。
傻妞跳脚道:「咱们快跑,怪害怕的。」手一颤,糖人折断,掉在地上,扔了撒腿就跑。三人再没心情去破庙玩耍,绕道甩开道士回家。
莫荻在铁匠铺磨出一柄鋥亮的剑,端在手中挥舞,思量莫忆明的话,默默叹息,翻出银两,寻了家上好的武馆。莫忆明得到消息,欢喜有功可习,不再哀怨大哥小气,天刚亮收拾包袱,跑去武馆。
新武馆门庭宽敞,匾额上写着硕大的「盛德名」,一对威武石狮,墩立左右。莫忆明赞叹这武馆门面阔气,兴致B0B0跨进门。武馆师父李白马乃城中赫赫大名刀枪教习,热情洋溢将新人接进门槛,又喊了在武馆挥汗如雨的徒弟,介绍一番。
莫忆明嘴甜,未出半个时辰便与师兄弟混熟,练到天黑回家。莫忆卿找妖娘子念些知识经典,更多时间在莫宅内挖泥除草,打发时间,见三弟疲惫归家,睡一觉依旧神采飞扬,哼着小调飞出门去,犹见草木凋敝,自然失落,踱步门外老榆树荫下,昂头看着蓝天下簇簇葱绿的榆钱花海出神。斜对门邻居家佑红十岁,踥踥扭来,站在泥墙前,摇摆芍药花裙,显露崭新绣鞋。
「来我家玩吧?」莫忆卿抿嘴笑。
佑红摇手,扭扯裙子:「娘不让我跟你玩。娘说你一家都是妖孽变的。」
莫忆卿跨过露在土地上的粗憨榆树根,走回莫家宅院,依靠紧闭的门,愈加伤心,望向墙外坚强生长的榆树,待佑红走後,强打JiNg神行至妖娘子门外。妖娘子迟迟开门。莫忆卿觉得委屈,眼圈红痛:「这里只有我与他人不同。」
妖娘子问:「你有什麽不同?」
妖娘子见他默默扯着衣摆,微笑道:「若是为了这种事伤心垂泪,大可不必,你才说要当个nV侠。穿的跟我们一样,如何学武?」说罢起身,裙摆旋转。
妖娘子在莫忆卿眼前坐下,耐心说教:「城中人有些目光短浅,说几句气话的时候是常有的。若把那些话当成负担,顺从他人意愿,即使将来堵上他们的口,又有何值得荣耀的呢?存学识,树傲骨,看淡世态炎凉碎语闲言,绝非易事。这里有人从未离开过南程县,不识字不明理,没尝过别样生活,更没有能容下天空的x怀,不知道世界之大,不是井底之蛙能想出来的。」轻揽莫忆卿在怀中,呢喃道:「难道你不愿当nV侠,要做井底之蛙?」
莫忆卿愧对妖娘子的和蔼目光,羞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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