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迷雾的沙石小路弯曲着通往山下。他知再走下去,要离开滃灵山,怅然若失蹒跚而行,双腿颤抖,停了下来,站在雾气中间小声道:「这一走,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了……」雨水流在脸上,却流不进空空如也的心里,将身後木剑取下来端在手里。上面的迷谷,依然清晰,想起婆婆的话:「最恨的莫不是最在意的,」深吁口气,蹲在小路上,霎时被雨雾包裹。
迷雾扭曲,怪异幻形,他终於想通,自己不过在赌气罢了,起身叹道:「若真的下山,再回不到这里,岂不是要後悔?」倏忽转身,一阵大风迎面呼啸而来,卷着雾气,混着沙石。树木吹得枝叶相错,纷纭凌乱。
丢丢被风和雨吹打惊呆,连连哀叫。莫忆卿钻进树丛,按着丢丢躲在树g後面,呆了半晌,风声渐弱,雾气骤散,转头看看下山的路,掉头往山上跑。那路b来时长了许多,跑到气喘吁吁,方看见与兵将作别之处,他的身影渐渐明朗。
他的明眸在伞缘坠落的雨线中闪动,右手轻拨鬓丝,见一人一狗两只落汤J跑了回来,又Ai又恨,又气又怜。
莫忆卿窜到鬼妹跟前,怜惜道:「我不想走了,」接过伞,慢慢踱步。
鬼妹一阵心酸,只见莫忆卿一板正经的表情,眉间愁云渐稀。
走回迷谷,天也晴朗。莫忆卿收了伞,拉起鬼妹的手,愧不能语,只向迷谷众人连连作揖。众人大笑,只说:「回来就好。」
逍遥湖气势磅礴,林中万物生气蓬B0,呼x1日月天地之灵气。山魄顶着太yAn,站在竹排上,挽着袖子用竹竿戳鱼。物神与花魂成双出现在众人眼前,让莫忆卿深感欣慰。他与川灵借书习字,与物神练剑切磋,帮山魄拢土载花,找花魂河JiNg打趣磨牙。他与鬼妹漫步逍遥湖畔,期望这样的时刻,与滃灵山的千年山万年水一样,永世不变。
滃灵山忽晴忽暗,一月中仿佛孕育出四季,月初Y雨绵绵,月中YAnyAn高照,月底骤冷,飘然下雪。
莫忆卿脚蹬绒靴,天蒙蒙亮出门,一路上呼着手,看依稀下落的雪花不舍落地,懒洋洋磊在依然鲜YAn明亮的绿叶上,加快脚步,踩着坑坑洼洼往娥皇城走去。
物神看着外面的雪花出神,喝杯热茶,也出了门,走到鬼妹院子里,见他正在院子里蹲着理花草,雪花落在乌黑头发上,怔了半晌,推门而入,道:「我想对你说说最近发生的事,认个错。」
鬼妹咧嘴,笑着打量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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