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沅奉脸上挂着水珠,推帐而来,跪拜帐内的积水之中:「王爷……」见莫忆明仿佛睡着,不为所动,激动道:「仆有好消息……是好消息。」
莫忆明缓慢抬头,露出黯然伤神的双眼:「什麽好消息?」
王沅奉道:「探子来报,确切消息,滃灵山突发山洪,山石崩塌,洪水蔓延,直扑山下,水迹绵延三十多里,冲毁车格梨国大小营地,砸Si淹Si的匪兵不计其数……仆估计,车格梨国遭此天灾,粮车尽毁,元气大伤。若此刻出动顺南军围剿,他们肯定退军。」
莫忆明不知喜忧,挺起x膛,摆好架势,问道:「是真的麽?」
「时间紧迫,来不及通知爷,仆已命陈安胜带领全部大军,奔向车格梨国的滃灵山大营,」王沅奉大笑:「仆可没有胆子编造这天大的好消息欺骗王爷。南程县未遭遇山洪,但暴雨蔓延,农田泽洲,各处均报房屋坍塌,人畜溺亡,损失亦不菲……」说罢,起身朝莫忆明走来。
莫忆明骤然而起,凝视王沅奉,奋力推开他,往帐外跑去。
两日後,他在军帐内收到车国退军的消息,大喜过望,来不及焚香祭祖还愿,急调中後军奔入县城救灾。士兵冲入熟悉的家乡,如今满眼苍痍。塌浸在水中残缺的房,镶着长钉的散架木板,破烂的黑臭绸缎和草帽,沾着泥汤的Si掉的猪羊,不断漂流的草纸、药渣、麻巾、布鞋,一GUGU旋流着的腐臭头发和粪便。
耳中传来绝望的饥饿呐喊,他命令开仓赈灾,救济受灾百姓。他由众将守护,撸胳膊挽K脚,躬身挥铲。县令殚JiNg竭虑,想出明哲保身的康庄大道,使出哭天喊地的功夫,在他身後举着笸箩左移右挪,接住当空飞跃而来的烂泥。每当有烂泥喷溅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县令便譁譁泪流,肝肠寸断,哭腔哀鸣,盛赞王爷的智慧与远见。那张驴脸虽不耐看,却着实让顺南王踏实的泥铲翻得爽快。他们从北门铲到南门,恤孤念苦,感同身受,安慰被渐退的大水吓晕过去醒过来的人,也赢获了南程人一泥碗的心酸眼泪。
消息传到朝廷,为稳定人心拉拢东南各县的霸主,修补於己不利的政见隔阂,娇弱如柴的蔡大人带着纳粮赈灾款项出现在南程县,施重金表彰莫忆明坚守重建南程县的功绩,笑目炯然,从袖中掏出一封示好密函,乃罗中昆因犯叛逃之罪被捆回北通城,得腰斩处Si的消息。
洪水渐退,莫忆明着手查办东门一事。得知金姨娘乃米粮富商金永世第五nV,而金永正与邱垂坡实乃叔侄关系。金姨娘大胆联系五杂教,怂恿邱垂坡出手谋害公主,再嫁祸於戚石榴。读完卷宗,拍案惊起,勒令抄查金家史家。金姨娘受困府中,产下一名nV婴後,连母带nV双双消失。
优伶教遂遭遣散,梨园天下空无一人,尘土枯叶归落一地。守城军抓到在水灾中混在流民中间出城的刘铤,由莫忆明亲自审讯,得知刘铤与史峰实合谋东门之险,以复仇於戚石榴,搜出他家藏的瓦拉山的半卷秘籍,将他以合谋叛乱为名,削首於东门楼前。亮子在水灾混乱之中迷路,无人在侧,心智紊乱,哭爹喊娘,被鹰王拾到,带回飞鹰崖。
趁乱反叛的李家乡叛乱者尽皆处Si。刽子手在东门广场前砍得刀钝,换了十几把,留下血染白衣和一地人头。李煞在狱中疯癫,回到李府不曾好转,某天夜间再发疯,跑得杳无踪迹。瓦拉人身负叛国之罪四处窜逃,渐渐自南程县消失。
顺南王府的房子有些在地震洪水中坍塌,莫忆明拨款重建。王沅奉拼Si拯救莫忆明於危难之中,再获封赏,在重建南程县的紧张脚步中累倒。其手下兵将分成几派,为左将之位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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