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老伴儿去世的时候,怕我和儿子吃苦,临终握着我的手让我卖了,我哭着答应了她才合眼,可是我一直舍不得,就留到了现在……”庞老爹浑浊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又抹了抹眼睛,“可如今我也没几年了,我不能让我儿子一个人再苦下去,若真能卖个好价钱,也算是他娘留给他的荫蔽吧。”
江雪轶看他爱子心切,陡然生出恻隐之心,道:“老伯,我直言相告,你这坠子是顶好的东西,莫说二十两,便是四十两我也会收的。”
庞老爹眼中闪过惊异神色,张大了嘴,“四、四十两?”
两石米是一两多银子,四十两能买八十石!庞老爹粗粗算了下,几乎没坐稳。他本以为二十两已是要了个天价,谁知这么小一个坠子竟这么值钱。更难得的是,这姑娘不仅没有压价,反而如实相告,令他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那,那就四十两吧。”庞老爹定了定神,最终说道。
“我给你五十两吧,凑个整儿。”
江雪轶从银箱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到桌上,又拿来一张纸,刷刷写了几句,这才笑着对庞老爹道:“老伯,还请你画押签字。”
怜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做生意也要讲契约精神,如此是为了防止日后生事。
庞老爹也明白这个理,当即签字画押,收下了银子,将袋子推到江雪轶眼前。
“多谢小东家,东西你收好罢,只求有缘人收了它。”庞老爹眼角还带着湿润,又用手擦了擦,忽然想起什么,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老伴儿嫁妆是一整套的首饰头面,我也曾想过留给我儿媳妇,只是我儿如今穷得连媳妇都娶不起,他又要伺候我这个老头子。”
他突然停下来,浑浊眼珠里透出坚定眼神,“不知小东家收不收,我都卖给你了!”
若是一套滇南鸽血红宝石,江雪轶还真没这么多闲钱收入囊中。但她又耐不住心里痒痒,思忖片刻,道:“老伯,不瞒你说,我……”
话还未出口,宝华堂门口却忽然冒出一张秀脸,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来。
“哟,这不是余掌柜么,真是难得啊。”江雪轶看清来人,笑着站了起来。
余灵雪昂起头,雪白脖颈下露出清晰的锁骨,似笑非笑地说:“江大姑娘好阔气,一个琉璃坠子也舍得出四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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