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翻过身,看着桌前的时俞:“咱们姐妹还没在深夜谈过心。”
时俞眼皮一跳,把书翻到下一页:“白日里不是都在谈吗?”
林夏枕着自己的手肘:“不一样的,白天是白天,夜晚人的心境和思考都不一样,就像妹妹你,白日里和夜间的行为不也不一样?”
时俞自认他对这个娇小姐已经足够小心了,也不知道她又哪来这些感慨,问道“哪里不一样?”
林夏叹了口气:“白日用膳的时候,还觉得跟郡主很是亲近了,眼下看来又并非如此了。”
时俞哑然,深更半夜的,他在这装模做样地看书,是为了谁?
如今又是他的错了?
“母亲生下我之后便离世了,府里单就我没有兄弟姐妹,每次看到林若被林却他们照顾着,跟自己姐妹亲亲热热地同眠说小话,我都眼热得不得了,心想着为何四房只我一个人。”
“原先我还努力融进林若她们,说同样的话,做一样的事情,她们是带着我玩了一段时间,也亲亲热热地喊我姐姐妹妹,可背地里又学着旁人骂我挤兑我。”
林夏缓了缓,压低声音跟时俞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惨事,她幼时没大人护着,确实有段日子过得不顺畅,被侯府的其他少爷小姐取笑,不过受那位小男孩指点过之后便好了许多。
她刻意把这些事情渲染一番,时时停顿,微微哽咽,在无声的雨夜中,听起来似乎真的委屈悲惨,全然忘了自己幼时得了法子之后,是怎么欺负回去的。
时俞心想,或许林夏说的是对的,人在白日里和夜间是不一样的,当年他见林夏一个人小小的又可怜惜惜的,便匀了几分心思,林夏幼时的事他大概都知道,确实有委屈,偶尔那些小姐也有不顾轻重,做得过分的时候,但也不是林夏口中,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境遇。
许是夜深了,人也懒得思考,他竟然有些相信林夏口中的话,忍不住心疼起来,又埋怨自己,当时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林夏看不清时俞脸上的神色,只遗憾夜太深了些,如今双眼发干,不能挤出些眼泪,再衬得她可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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