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竹不收弟子,不知是不是料到自己的技艺不仅会给世间带来灾厄,还会为自己招致杀身之祸。但他却收了阿照为徒,他终究是没想到当年那个不出深闺的北条家公主今日也能成为佛挡杀佛的恶鬼。
我从京都返回近江时已是如月与弥生[如月与弥生:前者是日本农历二月,后者为农历三月。]交接之际,然这重返北国的一路上朔风阵阵,城中栽下的桃与樱还折服于肃杀的寒意中。
是日晚间,在城门口放风的我仅在里衣外披了件外褂。融化的雪水自村雨城的屋顶上垂落,我凝神侧听,只觉得那水滴在石阶上的声音空灵澄澈。每当土岐晴孝留在佐和山城时这偌大的城堡便会是眼前这般冷僻的景象。这倒使我乐得清静,总要想方设法应付自己不喜欢的男人难免令人深感疲惫。
吹够了风的我叫侍者关了门,又攀着灯影下的扶梯返回上层的居室歇息。我在卧榻旁坐下来,居室中列满了各式奇珍异宝,那面华贵的西洋银镜被我用布盖上了,如今这房中最亮的地方是点着烛台的桌案。
真是空荡啊。我挪动到桌案前,从小巧的箩筐中拾起一枚玻璃球。那珠子是靛青sE的,但在火焰的映S下又泛出几丝h光。这大约是这筐中的最后一颗了,其他的珠子丢的丢、散的散,我原本也打算将它扔掉的。
“夫人,有您的家书。”
正端详着玻璃球的我被屋外的叫门声打断了思绪,我准许婢nV拉门进来,她递了封信笺,封纸上印着甲斐国大名的家纹。
“先别走,将门关上罢。”
我撇了撇嘴角,而后把家书撂到一边。跪在门前的婢nV始终低着头,居室的窗没合上,婢nV脸上罩着的面纱正被风吹得飘起一角来。
“你的脸怎么了?”
“回夫人的话,小人前阵子出了荨麻疹,脸上的疤还没消,怕吓到夫人您。”
“是吗?你这样就敢来见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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