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不想在我面前表露沮丧,那须朝云把头埋了下去,低声叹着气。
“您的这份心意一定会传达给母亲的。”
我走近了一些,追上他忽明忽灭的目光。而后他也恢复了往常的神sE,轻拍着我的肩膀说着:
“我曾愧对于殿下,若是再让你在这乱世中受到什么伤害,他日我必将无颜面对殿下。雪华,我并非是想限制你的自由,可眼下国内战火频起,你不辞而别,这着实令我寝食难安呐。你为天下革新已经付出了太多,剩下的交给父亲就好,你只需在播州安心等候我拿下今川氏。”
“我不过是想为您略尽绵薄之力,看您日日奔波于战场,我自然也不能安心。”
“我已经亏欠你太多了,所以我一定会实现我们的梦想,夺回本该属于希子殿下的一切。”
他说得倒是情真意切,对我母亲是时时感念,对本该作为他nV儿的我也是相敬如宾。但每当我与他如此客套之时,便总想将他那张JiNgg又虚伪的脸皮撕个稀巴烂,再用写着他罪行的诉状书取而代之。
光是想到他和那些士族对我母亲所做的事就让我感到无b恶心,胃袋好似被虫蚁噬咬,却还是得在这里年复一年地卖笑。
或许我唯一能称赞的只剩那须军的武勇。在大和国境内统领西队的总大将是那须朝云的长子,幕府军的人数远胜于播磨方,论调上也更占优势,然而那须军还是能在前线稳压敌军,仍不愿后撤的今川纯信此时应该已是焦头烂额了吧。
纯信要保京都,朝云要取京都,二人都不敢令住在御所的皇室受到威胁,但那种将我母亲赶出来的狗P皇族对我而言根本是无关紧要。
回想这三十多年来,我曾多次前往京都,路过御所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晨光熹微时,从矗立在西山脚下的宜秋门外远眺是能瞧见清凉殿的桧皮茸[桧皮茸:用扁柏树皮织成的屋面,日本是多雨国家,这种屋顶的防雨效果b较好。]屋顶的,若再仔细望去,就连紫宸殿屋上的气派山花[山花:指歇山式屋顶两侧形成的三角形墙面。]也看得见。母亲会把夏夜里御池庭满园萤火的景象写在日记里,她一遍遍念着姬g0ng所的玲珑楼阁,使得儿时的我也对那地方心驰神往。
彼时的我以为她是在贪恋皇家的荣华富贵,然她却从没向我袒露过她的真实身份,我们一直在木津町的村子里过着清贫的生活,直到某一天有华贵的车驾从我们居住的门前驶过。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回g0ng吗?你的所作所为只会令皇室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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