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武士的错,只要把这片土地上的武士清剿g净就没问题了,没了士族也会有其他人来统治国家,国家还会照常运转的——曾几何时,我与父亲皆是如此认为的。连朝云也认为日之本已是千疮百孔,士族急需一场革新,腐朽的旧门阀理应被清除,不然国家便会陷入一轮又一轮的内斗之中、永无安宁之日。
支离破碎的国家,马上就要完蛋了。倒不如将其整个肃清一遍,在崩坏的国土上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国家。这便是我的愿望。不放过皇族、不放过士族、不放过平民,甚至,不会对自己手软,因为唯有付出一切牺牲,才能获得涅盘般的新生。
但在如此庞大的理想之中,我依旧想独善其身,到这种时候,这种想法便愈加显着。我深知自己想要构筑起的全新国度不是为了整个民族的未来,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幼稚的心愿而已。曾经目睹母亲经历那般困苦的我,因为想要看到母亲取回应有的一切,才决心奋力一搏。然而这种心愿早就变质了,我是贪婪的,也是不满的,或许是因为我总能抓住希望,就让自己膨胀的yUwaNg与野心肆意将他人的故土碾碎,将所有被践踏的亡骸都变成我理想的基石。
啊,我明白了,我早该明白的。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建立起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理想国。从我对阿照的情感也逐渐变质的那一天起,这念头便在我心中落籽发芽,直至根深蒂固了。
“我知道如今劝你收手也无用了,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嫁去北条家,还在其后一步步助纣为nVe。你母亲会怨你,但她更会怨我,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作为父亲当然难辞其咎。”
父亲再度说教起我来,可走到这一步,我还有回头路吗?任凭父母去怨我吧,毕竟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从这片黑暗里出来,迎接我的又是另外一片黑暗。重重叠叠的Si寂里,连一点光明都望不到,踏着这样的绝路走向Si亡,这就是我被赋予的宿命吧。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要去做,您就容我把应尽之事做完吧。”
我前后都没给父亲好脸sE看,不是险些与他争吵起来,就是被g入了冗长又痛苦的回忆里。到此时我终于如释重负地对他讲出一句,反倒也觉得自己突然能够轻松笑出了,在这样沉闷的冬季里,我总是郁郁寡欢,难得遇上能令我浮现喜sE的事。
然而在事实上我仍旧没有解脱,心中最重的一件担子还未落下,哪里又能堂而皇之地笑出来呢。
“所以你是要看着那个北条家的小丫头跟你一起送Si吗?”
父亲也不让我解脱,他始终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那张不甚平静的面容上霎时又风波骤起。
“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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