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对讲机传来啜泣声，她不厌其烦讲着同样的话：「你留下来陪我，拜托。」
只有这种时候张琬玲才会低下头，她就是个自傲自满的人，即使她做错事也从来不会跟游宇路说对不起，她未曾反思自己的刁蛮，唯有怕孤单时，她才会开始用哭来交换对自己有利的事。
游宇路千百个不愿意，他没有妥协，「我才不要，之前我睡过头的时候，你还不是叫我自己坐车。」
「那你下次这样的话我也留下来陪你。」
放P。游宇路本想这麽讲，他压制住自己粗鲁的话语，冷淡地说一句不要。
不就是吗？不就是自行负担责任吗？这些他已经会了啊，他已经不需要别人像个妈一样毫无怨悔地等待他，别人的数落和不耐烦这些他都T会过了，只要厚着脸皮忍耐，努力不要回话，等别人念完以後，他就能承受下来，做过这些事以後就会发现它并没有想像中可怕，因为「长大」就是这样，把害怕的心情捡起来，塞进心里，就算不接受它也还是得接受它，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长大」不是吗？
等对讲机再度传出声音，已经换个人说话了。
「你上来等姐姐，以後你们两个谁迟到了，另一个就要留下来等。」潘怡萍订下规矩，游宇路不得不服。
「噢。」
「你先上来坐。」她的口气很软。
游宇路转告负责接送他们的司机，告诉他自己要留下来等，他看着车子开走，不解自己的努力到底算什麽，只因为大人一句命令，过去的努力瞬间就不作数了。游宇路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住在别人家倚靠别人的父母很久了，所以凡事都得让一些，要努力把持好距离，不能真的把亲戚们当作自己的父母，即使游宇路下定决心往後要孝敬照顾他最久的潘怡萍，但在某些时刻，他还是会发现自己和张琬玲的差异。
这件事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如果有问题的话那才是一个问题。
以前张琬玲带头欺负他，趁他坐着看电视时，悄悄拉开他颈後的衣领，嬉皮笑脸地把杯子里的热水浇进去，游宇路立刻就哭了，张琬玲在他身後装没事。那天大人都不在家，只有照顾他们一窝小孩的外佣目睹事发过程，当下她正在帮小表妹绑头发，用着不标准又带着家乡口音的中文骂着：「张琬玲！你真的很坏！不可以这样！」
「我又没怎样。」张琬玲耸肩，牵着表妹溜去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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