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传说很美,但现实却令长孙轨手足无措。
他穿着一身父亲旧衣改制的玄sE衣衫,站在不是红就是绿的花园中,本就有些格格不入。母亲连夜赶制的衣服针脚不甚细密,领口紮得他脖子有些痒,还得忍受一旁不时传来的,少年男nV们夹杂着情话的软语欢笑,令原先就已不自在的他更加坐立难安。
长孙轨叹了口气。
其实这贵人府上的宴会,原先与他是没什麽关系的。
他的父亲本是炎州穷乡僻壤的小小教谕,前些年因故乡遭逢水患,村庄不幸被冲毁,方携家带口到羽都谋生。
长孙家在京城无亲无故,父亲辗转托了昔年同窗的关系,才在不起眼的单位里谋了职位混口饭吃,免於全家挨饿受冻。此外连给他和弟弟找先生的余力都没有,更遑论会有谁来邀请他参加这种贵人云集的宴会了。
他此次难得能受邀参加赏花会,是托了璟王世子巢籍之的赏识。这位为人热心的宗室青年是自己父亲的顶头上司,他听闻父亲有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深感好奇,遂主动上门拜访。一番闲谈之下,巢籍之对长孙兄弟的才学赞不绝口,听闻他俩尚未拜师後,立刻回家求了自己母亲将两人收做徒弟,甚至主动邀请长孙轨参与今年的赏花宴,yu在宴会上将他介绍给其他羽都子弟。於长孙轨而言,是做梦也求不来的机会,人生何等幸运得遇伯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然而尴尬的是,作为主家的巢籍之又要接待贵客,又得确认酒水,忙得不见踪影。只来得及在门口匆匆与他打了声招呼,随手指了个仆婢带他到会场,转身又赶着去张罗接驾的事儿。他被璟王收为弟子一事尚未对外开诚布公,如今就只是个没没无闻的八品文官之子,连称呼一声公子都嫌擡举。其余官家子弟就算不是自幼熟识,多少也有几面之缘,谁又会来搭理他这生面孔呢?不识好歹的,说不准还会将他当作王府侍卫。
长孙轨想着,闪身到树g後,躲过又一对旁若无人的小情侣。
不过这对情侣倒与旁人有些不同。
少年也就罢了,是个京中惯见的官宦人家公子。少nV挽起的长发下露出的後颈,却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印记,殷红如血,状如飞凤,相当惹眼。
长孙轨总觉自己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图样,一时却想不起,不知不觉便皱着眉,盯着人姑娘的後颈看了许久,直到两人走远仍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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