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少年男子……难免……”
皇帝经常都没怎么当她是个女子,她也不把自己当女子了。面不改色,如叙家常,跟个老父亲,谈一谈他儿子的身体需要。
“不过,终是浮躁了些。”皇帝点点头,想了想,问她,“彼时,你说骄纵之性,需逆境来磨砺,朕觉得甚是有理。如今这浮躁之心,你觉得,又该如何整治?”
苏蓁答:“浮躁之心,可沉静来修炼。”
皇帝又问:“如何沉静?”
“习字,可以修静心,练定力,磨耐性。”苏蓁应答,又赶紧举了个眼皮底下的楷模以例证,“诸王之中,晋王擅书,喜习临碑帖,脾性亦最沉稳。”
宣和帝膝下皇子五人,属晋王元琛最稳重,亦属他最喜书法,最擅书法。苏蓁便把他的沉稳秉性,归结于修习书法之果。
她也是牵强应对,哪知皇帝竟然颔首认同了,并且再次表现出那种对她的离奇信任。
苏蓁便瞪着双目,水光潋滟,仿佛看见一条青云之路,“唰”地在自己的眼前铺开而来——只见皇帝稍微沉吟,将手边的一个长条的木盒子递过来,示意她起身接,一边徐徐许诺:
“下去吧,亦把太子领回端明殿学宫去,以你之法,好生敛一敛他的浮躁之心。这把黄金戒尺,是当年朕为储君时,朕的太傅训诫朕所用。你拿去,若是那纨绔子太难管束,你可以此作惩戒之用。若是管束得法,待九月里太子及冠,出阁开府之时,太子太傅一职,朕向东府的宰执们提议,由你来做。”
待苏蓁捧着那个尺余长的檀木盒子走出御书房时,心微颤,手微抖。
回头认真地看了一次身后那雕画殿门,确认刚才不是误入太虚幻境,再掐了掐袖中手臂,疼得抽气,嗯,不是梦。
可她实在是兴奋得,连腿都迈不动了。遂站在那廊下阴影中,虚看阶下青石地。满地的金碎阳光,晃得她眯着双眼,良久未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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