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讲史说理,其实,靠记忆,烧脑力,极为耗神,苏蓁讲到口干舌燥,舌头打结,讲到脑中混沌,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太子却跟个睡了千年才醒的精魂似的,在那月色的浮光反射中,越发新鲜妖艳。神采奕奕,颇有兴致地,不停地追着她问,然后呢?后来呢?还有吗?继续啊?
“我累了,不讲了。”
苏蓁到了极致,直想抬手去堵那吵闹之人的嘴,却又连手臂都沉得抬不动。那浓浓睡意,说来就来,说完,竟真的耷下眼睫,歪头靠墙,睡了过去。
年轻女郎,睡眠好。到了困顿之极时,哪管身处何地,狗窝也好,闹市也罢,只要能闭目,没人掐脸拎耳地来打扰,都能睡个囫囵觉。
加之这宫墙夹道里,安静,且还不冷。
非但不冷,还暖和舒适的很。
苏蓁蜷着身体,迷糊掉入一个紧实的肉垫怀抱,那人略略摆弄,便妥帖地包裹住她的娇细身段,连小腿儿玉足,也给寻了个腿缝暖处搁住。麝香般的雄性气息,笼罩住全身,中和着女子的阴柔,烘得她懒洋洋的,百骸生痒,心神俱散。
她脑子还有一丝丝儿紧弦,大约也知道,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徒弟,又逾越规矩,把师傅给抱住了。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容忍的底线就越来越低了。
再则,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舒坦,那人一下下地抚着她的背脊,就像是在给鸟儿顺毛,给猫儿挠痒,捋得她连那丝残存的紧念,也渐渐消散了。一头栽进一个黑甜境地里,还寻着那胸腋与心窝处的雄浑气息,猛嗅了几口,跟个吸阳气的妖精似的。
然后,一夜温暖好梦,至天明。
醒来时,苏蓁就被自己给气疯了。
那时蒙蒙天色,尚未敞亮,但是,整座皇城却在渐渐苏醒,依稀有车轮轱辘碾过青石地的吱嘎声,还有嘈嘈切切朦胧说话声。仔细一听,竟是甬道尽头,鹿鸣跟人争执的声音,大意是我家太子殿下在里头睡觉呢,此路不通,敬请绕行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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