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驶出新修的城门高大的阴影的那一刻,文臻听见身后一声沉雄的“给大人送行——”
城头上旗帜卷着雪花静默飘扬,旗帜下张钺带领湖州城全体官员,久久长揖。
城门最前随云书院和州学所有学正教授,那些匆匆赶来,从不为五斗米弯腰的清高耿介的老夫子们,歪戴着帽子,斜穿了靴子,一躬到地。
哗啦啦盔甲撞击之声清脆,城上城下,千军下跪,铁黑色的盔甲覆着霜雪,一片斑驳的白。
而在城门内,长街之上,黑压压的百姓相携着跪下,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落雪的地面。
如潮水一波一波一直延伸这湖州城最深处。
一阵沉默之后,文臻在囚车中跪直了身体,再缓缓弯腰,额头贴上双手。
以大礼相还。
相隔一座城门,遥遥相对而叩的人们。
天地雪落无声,风吼肃杀,湖州在别离中静默。
一骑从城外狂驰而来,踏雪纷飞,马上披着大氅的清弱少年看着这一幕,远远驻马,热泪盈眶。
他是毛之仪。
城头上,旗帜冰冷地抽打着领头人的脸颊,他却麻木地不知道疼痛,手指紧紧地抠住青砖,直到指甲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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