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嫣没理会李氏的眼神攻击,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承认,听了家中出事,心急火燎中穿着这一身衣裳便到中堂来的确是自己的失误。罚惩责备如何她也甘愿受着。
大姑母心如明镜似的瞧了李氏一眼,道:“事到临头了,也不叫我安生安生,齐贤在前头如坐针毡,也不见得你个当姨娘的为他多想些,整日就惦记那些不该想的。做不上主母就瞧两个嫡出的孩子不顺眼。”
这话一点情面没留,听得李氏身子狠狠一颤。
大姑母押了口茶,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道道沟壑:“官家这次跟咱们是憋着火的,今儿这制书一下来,以后的日子定不如前。”
李氏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一脸事不关己的神情:“那官场之事向来都是男人掌舵,咱一介妇人也插不上手,就随沉随浮罢了。”
忽然有人从前屋撩帘过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提醒道:“各位主子,老爷脸色不好,叫你们这头小些动静,待会柳公公到了,传到官家那也不好看不是。”
大姑母听了李氏的话,嘲也似的冷哼一声,看也没看那人,抬手一挥,道:“知道了,回去吧。”
那仆看老太太神情严肃,不敢再多说,赔着笑脸“哎”了一声,点了下头,又弯着身子退了回去。
屋里恢复一片寂静,只是暗中涌动的气氛略加僵硬,稍比外头的雪还要凉上几分。
李氏没再说什么,但气性还是在的,看人的眼神像针尖一样,也不知道心里头在寻思着什么。
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张清嫣安静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秋秋刚递过来的手炉,想事之余,指尖无意地轻摩着上头的花纹。
“嫣姐儿?”张清嫣胡思乱想间隐约听到大姑母在唤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盯着这小手炉出了神,立马站起身来,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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