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按照张继城所指的方向,多寻了几步,果然在街尾见着一间医馆。
张清嫣站在门前有些犹豫,因为这间医馆,具体来说算不上什么医馆。
整间房仅有茶棚大小,在这街上商铺的繁华之中极其不起眼,屋顶由老旧的黄土烂瓦所覆,破损的瓦片斜斜欲坠,门面之处似被简单翻修过,细看之下只不过在表面刷了一层漆。
而那筑房用的杉木早已被岁月所蚀得破败不堪,木头纹路里尽是污垢,处处散发着一股陈年腐败的味道,屋子仿佛随时都能倒塌。
最重要的是,这间“医馆”并没有匾额,只有一个镌着“济世救人”的朽木板孤零零地躺在门前地上,积了不少灰。
张清嫣并无嫌弃之意,只是她见惯那样干净整洁的富丽堂皇之地,初逢此间,心中不免略有拘谨。
赵景奕蹲下身拾起那木板在手中端详几眼,目光若有所思,就在张清嫣以为他会离开,想劝说两句时,只见他起身立起镌着字的木板斜靠在了墙面上,拉开那扇由整块木做成的门,站在厚帘前,温声道:“进来吧。”
张清嫣微怔须臾,忙小跑两步跟过去。
赵景奕打帘先弯身迈进屋去,扶着帘子的手却是没松。
张清嫣瞧着赵景奕竟在帮她撑着帘子,顿觉受宠若惊,又担心帘子撩得久了屋中温度会冷下来,便没推辞,弯身快速钻了进去,点头道:“多谢。”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将门带上,屋中光线瞬间暗了不少,转身第一眼看见的是一药僮正在角落里碾着药材。
那药僮看起来约莫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白净,眼神却是空洞似在神游,见到有人来,他仅是看了一眼,懒懒道:“阿伯,俩有病的来了。”
张清嫣闻言心道:怎么感觉他这称呼哪里不对劲。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缓步走到自己身旁的赵景奕,他似是没听见那药僮的不逊之言,神态如常,眉目温和,心中便不禁暗暗服气他那可纳百川的豁达胸襟,心想:若是放别家子弟身上,说不准早就质问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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