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至,皇城钟鼓三鸣,空灵震动之声响彻汴京城上空。
这条清僻小巷离那繁盛夜市相隔两街,寂静非常,二人依仗着人家窗内灯火前行,视线昏暗,仅能模糊地瞧见对方的大概人影。
路过哪户人家门前,总能引起两三声狗吠。
张清嫣心里正装着事,却被门里那冷不防的狗吠声吓了一跳,一颗心突突地差些要窜到嗓子眼,她迅速朝身后掠过一周,见没有什么可疑人影方才微微安下心来。
自从听了那个蓝袍男子说的连杀三人这件事,这一路过来,张清嫣便是一直惶惶不安,以至于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里紧绷着的弦狠狠一颤。
赵景奕似是觉出她的紧张,脚下轻挪,声色不露地往她身边挨得紧了些,道:“你别担心,既是发现有人被杀,贼人定是不能在附近作多停留的。不然,来的官兵很快就会发现疑踪,将其擒住。”
简单的几句话,仿佛他用自己那温和的掌心,一点一点将张清嫣心中所看不见的炸起的毛缓缓抚平。
她轻看一眼身旁不以为然那人,还如闲庭散步那般,丝毫不见任何警惕之意。
奇怪的是,见他这样态度,张清嫣反倒不甚担心,而那悬了一路的心却似是寻到依托之处,浑身都跟着轻松了起来。
她轻“嗯”一声,点了点头道:“好啊,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免得这人长了个熊心豹子胆。”
话落,两人皆因那句“雄心豹子胆”低笑起来。
正是谈笑间,前面的一条岔路口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这静可听针落的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洪摧堤坝那般,来势汹汹。
急切且凶猛地将这极为短暂的轻快气氛撕开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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