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应该是他最难熬的日子,父亲去世,母亲也因此饱受打击,患上躁郁症,他既要专心学业,还需要照顾母亲,却仍然能够抽出时间给我这个小孩儿写明信片。
我却不知足,他写两封明信片,我只回一封信,甚至,像是带着报复心理,我同他讲我和那小魔头聂子源现在是朋友了……
甚至在两年后,他和父亲视频通话,父亲说起我很想他,将我唤过去时,我心里有些沮丧,他消失了两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既想他,又讨厌他,我对他说,“你怎么变丑了。”视频对面,他尴尬地抓抓头发,笑了笑,“是啊,最近都没有理发。”
我无数次地回想起这段对话,多么想那时可以笑着对他说一句,“林之远,我喜欢你。”而且,你不丑。
一帆风顺长大的小公主,满心以为这世间都是光亮,对他人的痛苦缺乏想象。
他入学了,只是这一次,他选择了商科。
我听到时,正好我们打算去香港,父亲说,既然十月份要放假,我已经补了一整个暑假的初一课程,不如现在玩个痛快。于是我出现在他的面前,我问他,“你不是说,你最爱星空吗?为什么要学商科,是想和我爸爸一样做个商人吗?你太庸俗。”明明我只是担心他会因为放弃理想而不开心,说出口的话,却咄咄逼人。
林之远一如往常一般,温和地笑了,像是在包容一个胡闹的孩子,他轻声说道,“对于有些人来说,现实比梦想高了一些。”他脸上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落寞。
随后他带我去星光大道,我们坐在维多利亚港,看烟花。第二天,他带我去太平山顶用望远镜观星。我没有再说出令我后悔的话,我看着他清瘦的脸,他的睫毛太长,老是戳到镜面上,我突然有些不忍心。
离开前他问我,“你父亲说,你新取了英文名。”
“嗯,是rosamond。”
“真美的名字,世上的玫瑰。”
那时我开始学油画,我画了一整幅红玫瑰,想方设法寄给他,他给我回电话,带着笑意说,“谢谢你,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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