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心脏,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见青年的嘴在我面前一张一合,“lim发现了一颗小行星,他说他想要命名为rosamondlim,给你的成年礼物,lim每次提到你都会微笑,我想他一定很爱你吧……”我的记忆从此开始断断续续。
我只记得我见到林之远苍白的脸。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乘飞机回的香港。
我只记得我抱着他的laptop,带着他的骨灰,看着他打开的网页,“人物专访——rosamondtong,未来艺术之星”,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一根手镯,昂贵的品牌,钻石闪闪发光,内侧有一行字,“tomylittleprincess,rosamondlim”
“rosamondlim”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单词,我的名,他的姓。
在香港机场机场转机回美国时,友人发来一本书,是亦舒的《圆舞》,她说,“我最近迷上周天娜,这本书据说是以她为原型,给你搭飞机时看。”
我机械地翻开书,当我看到周承钰将傅于琛的甫士卡精心保存起来时,一直以来被藏在心底的悲伤铺天盖地涌上来,我像是躺在岸边,被突然涨潮的海水慢慢吞没一般,心脏充满了水,我无法呼吸,痛苦无比,我捏着那个塞满林之远寄来明信片的铁盒子,靠着行李箱涕泗横流。
有好心老婆婆给我递了纸巾,问我,“妹仔,做咩喊呀?(妹妹,哭什么呀?)”
我接过她的纸,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强迫我自己接受现实,“我失去咗我一生挚爱。”
在机上,我一字一句清空了邮箱里不曾发出去的草稿,从他去香港以后的五年来,我写下的每一篇邮件,字里行间都写满了,“我爱你。”
在将他的骨灰送还给他母亲后,我休学了一年,我怯懦地不敢去林之远的葬礼,我按照林之远的备忘录去挪威看极光,去巴黎有名的情人桥挂上了写着“rosamondlim”的锁,我去香港吃蛋仔,吃牛杂……我像是吉普赛人一样四处流浪,又像是无根的浮萍,在塞纳河边喝酒时,总能看见步履匆匆的行人,捧着一袋法棍,或是一束鲜花,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我也有些想回家。
然而我知道,这世间也再也不会有那一个笑着把金牌挂在我脖子上的林之远。也许,等疫情结束,我该去给他放一束玫瑰。
尽管我四处飘零,无之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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