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下了逐客令的李捕头嗓音顿时一涩,大哥却不为所动,一手推着我回房,一手持剑向前院一挥,再一次命他离开,语气已近乎斥骂,那李捕头身躯微震,嘴唇也跟着颤抖,脚下一动便向我们兄弟俩跨来,大哥手臂一抖,寒光倒射的剑尖直逼向他的心口,只消他再向前半步便有性命之忧,我刚要出声制止,便听见大哥疾言厉色、毫不通融地吼道: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我说了我们兄弟与你无话可说,你还不赶快滚开?你若再苦苦相逼,我可就不客气了!”
“大哥!”
我猛地抬起手来抓住大哥的后肩,他只是充耳不闻,而那李捕头竟像是视死如归那般,挺身便冲了上来,大哥收手不及,剑尖立时从他右肩至左划下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渗出,惊得我和大哥同时“啊”了一声,急忙上前查看,所幸伤口虽深,却未能伤及要害,大哥回到房中取了伤药和绷带,被惊醒的大嫂放心不下,也穿了外裳出来,谁知那李捕头虽已血流如注,面色也渐现苍白,但却怎么也不肯让我们帮他敷药包扎,只用那长剑撑地,单膝拜了下去,大哥忙俯身搀扶,连喊着叫他起来,他却只缓缓摇头,两眼越过大哥大嫂向我看了过来,带着满脸的痛楚之色,一字一句地道:
“港生,算我求求你了,我姓李的求求你了!我本也不想再来打扰你和你的家人的,实在是事出有因,我也是逼不得已!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就算在过去我的确是待你多有不周,你也断不会看着一条人命白白葬送,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是吗?我求你救救小辉,救救我的儿子,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呀……”
“什么?救——救人?”
我被李捕头那哀求的目光盯得满心疑惑,不由得脱口反问,却不料他听我这一问顿时便周身一软,险些向前扑倒,亏了大哥手快扶了他一把,可他依然像是全身气力都散尽,只能跪坐在地上,不顾大哥的拉扯,冲着我凄然地叫:
“眼下只有你才能救小辉的命了,我求你救救他吧,他还不满一岁,怎么可以——”
“你不要再说了!港生又不是医家,他哪会治病救人?你还是去求郎中吧,或者空渡大师也行——”
大哥毫不留情地截断了李捕头的求恳,又伸手去拖他膀子,一副恨不得立刻将他丢出门外的架势,李捕头挣扎了几下,胸前便又开始流血,我实在看不下去,便从大嫂的手里接过了伤药和绷带,想要先帮他止血,大哥却伸臂一挡将我轻轻推开,让我先行回房,不用管这边的事。李捕头闻言大惊,猛地便甩开了大哥,纵身向我扑来,口中嘶声叫道:
“我知道你没有失忆!你是故意装出来的!我知道你恨六扇门,更恨我这个上司!我承认我有负于你,你恨我我也认了,可孩子是无辜的呀,求你发发善心吧,只要你肯救他,便是你要我偿命,我也绝无二话——”
“你给我闭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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