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我会给你一个孩子。
孩子?呵呵,我敛眉低笑,斜倚在院子里唯一算是名贵的檀香木雕刻的雕花门栏旁,沉郁的檀木若有若无、丝丝缕缕于鼻端生香,将连日来的细雨翻出的泥土腥气也冲淡了不少。
右手轻轻抚摸着腹部,一遍又一遍,惊讶、激动、兴奋、委屈,一时间,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块儿,终究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我没有想到,只是一晚,便有了这样一个天大的惊喜,若不是绿儿的父亲原是相国府的府医,绿儿也曾习得他十之有三、五的本事,二十几天的喜脉恐怕也不能轻易发现,而我,也在作践自己的同时,就连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也要失去!
思及此,心下自是一番后怕,转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难以想象,在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我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生命等待着我.
孩子、孩子,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想到了那天他来的场景,本以为不过他的一时兴起,倒不曾想,此番,确是真真错怪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转而便滑落不见,化作强装的漠然。
如今,我又能如何?事情已经成了一个死结,我与他、相国府与这整个天下,而这次,我再没有勇气,为我二人那虚假的感情,一路披荆斩棘。
这般,已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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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你不恨我了,对吗?"
还是冷凝的语气,一如既往。
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笑意,眼里却是散不开的嘲讽。我心下惊异,我俩之间隔着的已经远远不是夫妻离心的问题,还有我相国府数百无辜人口的性命,而那其中,有着我挚爱的亲人、朋友,想到阿爹、阿娘,再想到我那立志战场杀敌、憨厚护短的大哥、天真烂漫的小弟,梦里不断蔓延的鲜血、冒着寒光的刀刃,以及那天,他给我的最冰冷的话语。
我想,我这一生,可能永远也逃脱不了他为我布下的魔障。
那天,我仍然自欺欺人,对我百依百顺的夫君,怎么就要杀了我的家人?
但是,我又看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满身的伤痕,甚至是散落一地的自尊,我作为相国嫡女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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