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六岁到十八岁,我所有的天真烂漫都被他的一句话催毁。那天,我带着满身的伤痕去想要一个答案,哪怕当时他骗我也是一种安慰,那样,我的心里也会好过很多。司徒霖,其实,钟浅兰在你的面前,一直都很好欺骗的……
只是,后来我终是知晓,佛家讲究因果报应,大抵,我家破人亡,不过是破坏了他二人命定的姻缘,连带着被他处以极刑的二皇子,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天,我冲进勤政殿,看到的却是我的夫君,将曾经的二皇嫂搂在怀里,眼角眉梢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那是我过去两年多来都未曾融化的柔情蜜意,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我、我的家人、相国府、甚至是那二皇子,他也不过一个可怜人罢了。
“兰心赐封皇贵妃,赐住归兰殿,择日入住。”
……
“我娶你,不过迫不得已,要怪,只怪你的父兄太过宠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回忆起往事,总归是不太情愿的,暗自注视着面前墨色龙袍的男人,时光倒是挺优待他的,褪去了少年的稚嫩,余下的尽是天主的霸气与成熟,就像年少时和大哥一起偷喝过的陈年老酒,时间越长,味道越浓,更有味道。
微微摇头,也不管那人瞬间冷下来的表情,款款道:
"司徒霖,你凭什么以为,在发生了那么多以后,我还爱你,甚至压过了过往种种仇恨?杀父之仇、背叛之痛、剜心之辱、走投无路之哀、家破人亡之恨,还不算上其他,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我又怎能不恨你呢?”
是恨,但是,也只是恨了。
我不由得自嘲一笑,也不去看那人的表情,只是觉得好笑,这般人生至苦之事发生在我的身上,如今,却能以这般平淡的语气叙述出来,大抵,真如静慧师太所说,我也算是大有所成了。
想来也甚是可笑,以前我从不信佛,如今,却要依靠佛来化解心中的执念,不由得涌起阵阵悲哀,其实,心中自是有所思量,往日不信佛,现在,又凭什么希望它的救赎?一切,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变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这般心境,经历了千疮百孔后,已然是油尽灯枯、心如死灰,之所以信佛,也不过是害怕了孤独,祈愿为我的家人超度,希冀早登极乐。
\"陛下请回吧,这极乐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因为,只要你在,我便会想起过去的种种不堪,不敢面对我死去的父兄亲人,不敢一个人入睡,面对那些血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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