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潋眼眸,浓艳的眼妆让人看不清我的思绪,空荡荡的如意馆内,如今却是静得出奇,只余那名叫做槐音的女子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半响,我方叹了一口气,朱唇轻启,淡淡道:“槐音,你可知,我所拥有的如意,不过一场梦,你可以选择醉生梦死,也可以打破那场镜花水月,天道轮回,过去的已经发生,即便是我,也不能违背和篡改。梦里的你,还是你;只是你能保证,以你的意志改变后再出现在你梦里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模样吗?”
我紧盯着她的双眸,自是将她眼中的挣扎、惶恐和茫然看在眼里,只是啊,明亮的双眸转瞬间便被不甘取代。
她说:“先生,你是化外之人,自是不晓尘世的情爱之事。从八岁到十八岁,他十年寒窗苦读,我自是挑灯绣花、伴其左右,当日他阿娘将他放在我家门口,从此不知踪迹,我的阿爹阿娘收养了他,虽说有开玩笑的意思,说是为我找了一个童养夫,只是啊,娶我,是他提出来的。”
“我可有逼他分毫?那时啊,我就真真儿的对他上了心,爹娘去世之后,纵然日子再过贫苦,他说他想读书,于是,我将整个小镇的绣活包揽,从早晨一直到半夜三更,昏黄的灯晕下,他读书识字、吟诗作画,我十指穿梭,挑灯绣花,也不过让他不为生计牵挂。
“那后来呢?”
我凤眼高挑,向多嘴的虚无投去警告的一眼。大抵是看多了这样的戏码,这世间,多的是痴男怨女,薄幸儿郎,也大抵是心中有所感触,总归是不想在听下去了。
后面的故事,其实,早已猜到结局,终究是再多的付出后求不得一个圆满,否则,她又怎会到我这儿来求一个如意?
如意、如意,说是如意,那么,到底又是如了谁的意?
缓缓转过身来,本欲圆她一个如意,大抵是憋在心中太久,此番,她倒是将心中所有的情绪爆发了出来,本想打断,终究是做不来那扰人兴致之事,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向角落里的虚无狠瞪了一眼。
而槐音的故事,仍在其口中继续……
“我早在心里便将自己当做他的妻,只等他状元及第,便是我俩的洞房花烛。三年前,他踏上上京的路途,临走前的情深义重宛若发生在昨日。他说:阿音,等我,待我功成名就之日,我必定许你十里红妆。其实,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十里红妆也不及他的眉眼。于是,我等啊等,转眼便是三个春秋,我是知晓的,他早在入京的第一年便中了状元,没能来接我,大抵,是俗事缠身。我虽是乡野女子,倒也明白一些事理。只是啊,总归,一厢情愿的不过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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