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槐音拿着瓷杯的手越发颤抖,猩红疲惫的双眼流下了一行清泪,默默抽噎着。
我轻叹了一口气,世间之事千千万万,情之一字最为伤人,可怜世间之人数以万计,或有数人看破生死,却是少有人能勘破情爱。
饮食男女,约摸如此,为情而生,为爱而死,张狂却又刻骨,说到底,也无非红尘陌客,此生这般轰轰烈烈、义无反顾,来生,纵然相逢,又有谁还记得彼此:那一世,你曾是我的爱人!
默念清心咒,双手结印,一抹银光悄然流向槐音的胸间……
“他们都说,让我不要等他,他早已在京中娶了宰相的女儿,官运亨通,早已将我忘记了。只是啊,这般不堪的真相,叫我如何相信?又如何甘心?起初我是不信的,后来,我是不愿信的,只是三年来的杳无音信,由不得我的自欺欺人。我知道,这场梦我做得够久的了。总归是不甘心的,大抵是缺乏让我死心的勇气,毕竟,自我初识他之际,心心念念的,便全是他,再不识得他人。直到在宰相府门前挨的那一巴掌,到底打破了我的痴心梦想。我终是知道,他不再是承诺要娶我的少年,而是娶了宰相女儿的状元,旁边站着的才是他的妻,而我,我又是谁?”
望着眼前眼神倔强的女子,我的心也不由得揪紧了,我知道,我不是为这个女子心疼,只恍惚间记得,我也曾这般卑微,在爱情里低到了尘埃去,总归是不得如意、不得圆满的。
微微摇头,大抵是这些时日接见的人太多,听过的故事太多,碰见的痴人也太多,倒让自己也变得神叨叨的了。想来我一个没心的人,又哪儿来那么多情绪?
缓缓起身,我问她:“槐音,你可真的想好了?”
槐音不过惨淡一笑:“先生,我找了一年才寻得你的住处,到底我也不过一个俗人,即便求不得,终究,还是放不下啊,只是我所爱的人,在这个世上已经离去了,我想要寻得他,也只能去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我,只有他的世界。”
我能看到她眼里的光与希望,想说什么,终究哑然。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如意馆的规矩想来你也知道,欲求如意,以心换之。只要你入了梦,你的心便被我取了,待你想要出梦之时,你便会是无心之人,不识七情六欲,不知情爱如何……”
“先生,我既求入梦,又怎想出来?即便是想出来,无心,倒也挺好,如此,便可假装我这一生从来不曾动情,也不曾认识那人,不爱不伤,倒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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