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筝低着头任许欢程发了疯的捶打着,不发一语,两只手紧紧抓住床单,床单上绽放开了两朵白色的菊花,似乎在祭奠着他们的往事。如果这样做她心里能好受些,那么被她打死也不会吭一声,他知道她这些年很苦,知道她不希望自己为她做了那些事,知道她心里很不痛快,可是他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择。
许欢程怎么下得了重手,就算她真的疯了,失去理智了,冉筝也是她永远都不舍得伤害一分一毫的人。
渐渐地,她停止了疯狂的举动,无力的把手搭在冉筝的肩膀上,下巴抵在冉筝的头顶上,不再大哭大叫,只是低声啜泣着。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哭泣,一个无言,两个人维持了这个动作很久很久,久到似乎又过了一个七年。
终于冉筝开了口,他轻声道:“对不起!让你那么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许欢程顿住了,机械的重复着,随即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发泄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被这三个字搅乱了,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就像榨油的机子启动了,眼泪似油水顺着眼角往下流淌着,整个人就像被人用吸功大法吸光了毕生的功力,虚弱的再也站不直身子,她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身体缓缓下滑,蹲在了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逐渐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我的面子可真够大啊。”许欢程低声喃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我了,这个世上你最对得起的人就是我许欢程了。你知道吗,我最不想听到你说的就是这三个字,每次你说这句话,就代表着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你又打算不要我了,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冉筝、、、、、、”许欢程语调突然上扬,她抬起头来,刚好撞上了冉筝低着头的视线,他皱着眉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听到许欢程叫他的名字,不解的看着她,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只见许欢程仰着一张眼泪纵横的小脸,红肿的眼圈和鼻头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的五官跟过去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高中时期因过于消瘦而微微凹陷的脸颊,也丰盈起来了,显得颧骨不再凸起,脸型柔美和润,皮肤白皙无瑕,牙齿洁白整齐,女大十八变,如同丑小鸭脱变成了白天鹅,现在的她当得起漂亮二字,可是那双清冷眸子中的倔强执拗却一如当年,未减半分。
她幽怨而委屈的控诉道:“我害怕,我讨厌听到你说这句话。”
冉筝发白的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什么来,心想:可我除了这句话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不要赶我走了,也不要离开我,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好吗?”许欢程哀求着,哪怕她现在学历高,长相好,有自信自傲的资本,可在冉筝面前一切都被打回原形,她还是当年那个古怪孤僻的女生,表面冷漠清高,心里脆弱敏感,渴望着一份属于她的温暖。
冉筝看着她这副样子,却不为所动,冷冷道:“可我真的不爱你了,对你没感觉了,勉强在一起有什么用,你觉得一个在酒吧那种地方待了那么多年的人,还会相信什么天长地久一心一意的爱情吗,还能保持初心吗,我现在回想起以前跟你的约定,说的那些话,都觉得无知幼稚的可笑,什么都已经变了,我的心,我的感情全都变了,你接受现实吧。”
冉筝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让许欢程感到越痛苦的话他就越要说,此时此刻,他心里完全没有爱了,不爱自己,也不爱任何人,只有满心满腹的暴戾,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自由都不留给他,为什么最后一点心愿都不能实现,差一点,就差一点了,他就可以离开这里,就可以解脱这七年来无时无刻折磨他的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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