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湛听着微微冷笑,“他知道你的身份,当然不会退婚。”
赵毓,“我有什么身份?一介草民,罪臣之后,本身也是罪臣,永生不能出仕。
对于一位久镇边境的封疆大吏来说,让女儿嫁给一个永远不能再出头的罪臣和被皇帝降旨拿问御下不严之间,他应该怎么选择?
御下不严是错,滥杀无辜是罪,但他不是主谋,最多就是被撤职,赋闲回家,休养生息,等边境战事一起,他照样可以起复,手握百万兵马,又是一方诸侯。
可是,如果让女儿嫁给我这样一个人,大郑礼法森严,绮罗堂堂藩镇之女也就没有任何出头之日了。”
这里的酒是兑了水的蜜酒,依然热辣,却被暮春夜风裹着尽显冷意。
赵毓,“这段姻缘,是先祖父订下来的。”
“我家祖上也算是四世三公,那些祖宗们做了几百年的官,我祖父是当年的甘宁总督,一直镇守西北,他同尹明扬的父亲是好友,当时两个人想要结成儿女亲家,谁想到生下的孩子都是儿子,于是我父亲同尹明扬就成了好友。结果,我祖父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不知道怎么,就活了我父亲一个人。后来,尹明扬也科举出仕,他见到我父亲,两个人在没有孩子的时候就决定又做儿女亲家。后来,我一出生父亲就被凌迟,当时尹明扬得到的消息是我也死了,于是就让他闺女绮罗一出生就做了望门寡。礼教森严,女子生而有罪,这些女孩儿的苦难是我们原先根本想不到的。”
“本来尹明扬想着用女儿攀附亲王,没想到我是个西贝货,只是在我恢复本来身份之后,他这才发现,我竟然就是他闺女早已经下定的夫婿。他说,这是缘定三生,话本也不敢这么写。他执意要继续婚约,对逝去的好友有个交代。他对外只说我是他故友之子,与他女儿早有婚约,早先流离失所,现在找了我,就成全了这桩婚事。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说实话,我岳父走的不会很歪就是这一点,再算计,再冷酷,但是他骨子中还是有情有义,虽然这个情义说到底也是牺牲了女儿的前途。”
文湛,“你还是娶了她。”
赵毓,“那又怎么样?当时年少,人总有豁不出去的东西,我娘孤苦一生,我爹更是凄惨,被万仞凌迟最后血肉都成了灰,就算为了他们,我也应该做一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