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他一眼,仅仅莞尔,低头继续削荸荠,只是手指似乎有些握不稳刀柄,几下都滑了。
赵毓轻轻笑了一下,才说,“你从户部调了那一百多十个账房还在清账,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账目是不会清爽的。韦睿他们也不能退,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善后,对了,那些人把御林军的那层皮换下来,只穿黑色劲装,还不难看。哦,留园的银窖露了白,不能再用了。我听说西山那边有一座山被挖空了,好像是当年那位先王的银窖,可以把那些白银放在山里。”
“嗯。”文湛听着只是点头,似乎,此时削荸荠才是他最重要的事。
赵毓又说,“这一次收割的有点狠。好的消息是,银价平稳,户部收税不用刮地皮了;更好的消息是,养兵,应该也够了。”
手握雄兵的“藩镇”是皇帝的心腹大患。削藩之后,如果没有巨额军费支撑,必定酿成兵灾,到时,盛世必然倾覆。
文湛又喂了他一颗削好荸荠,“晚上饿吗?”
“不饿,刚才我在敦煌会馆吃过了。我看西北道的匾额也要换,你给我再写一个,我找人雕刻好,挂在那里的四面八角楼上。”
“好。”
文湛起身,旁边的黄枞菖连忙捧过来清水瓶和丝巾为他洗手,随后,他拉起来赵毓,“一起出去走走。”
绵延了一天的雨,终于停歇。
子夜,皓月当空。
大正宫的朱墙黑色琉璃瓦在月光下被镀了一层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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