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郑还能有几个申府?”赵毓,“自然是申国公宋夷简府邸。”
宋夷简的画像入了凌烟阁名臣塔,这是凤化初年的进士,放榜就得了实缺。他本人累任湖南元化县令,嶷山知府,提刑按察使司。后来因缘际会,他在任上平定湖南“十八寨太子叛乱”而升任湖广总督。随后,宋夷简因镇守南海的战功而被先帝超拔为“大郑一等申国公”。数年前,这位名臣以将近九十岁的高龄去世,内阁定谥号为“文靖”,配享先帝庙庭。
赵毓,“宋夷简当年极宠玉芳,让她夜里侍寝,白天在书房伺候笔墨。这姑娘极聪明,书也是那个时候读出来的。老头子镇南海的时候,身边就有玉芳,据说,当时就连夫人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要不是她私通三房的孙少爷怀了肚子,老头子也不会恩断情绝把她卖出府邸,给了一个卖烧饼的武大郎做老婆。”
文湛不是醇儒,不会迂腐到笃信“寡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在他看来,森严礼教有可取之处,毕竟有教化万民之功,可是,也有容情,也有例外。
比如,他认为“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勋贵王公以及士大夫家族的女子一定要恪守礼教,以身作则,成为表率。而那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家的女子,因为活命艰难,则可以容情。至于那些身在贱籍的女子,因为风月之事是人家活命的伎俩,自然不能以礼教苛责。
所以,文湛开口则是,“这位玉芳姑娘如今做生意,为了活命,不能苛责。可她之前毕竟是名臣之妾,侯门公府有规矩,自然要遵守。她不恪守妇道,做出私通有孕这样的事,的确不好。”
赵毓则说,“当年绮罗也这样说过我。”
“每日沉溺于声色犬马当中,绻恋床第,缠绵歌泣于风花雪月,堂堂七尺男儿,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担,面上傅粉,做扭捏女子状,似乎活这一辈子,把多情、多感、多愁、多病当成人生第一大要务,英雄气短,儿女情多。无怪乎有句老话说:君子福泽,五世而斩!”
“如此看来,我更不好。”
文湛,“你不一样。”
赵毓点头,“嗯,我的确不一样。”随后说,“因为我是男人。而且,我还是先帝亲自下诏册封的一品亲王,自然与普通农家女、普通米商之女有天渊之别。”
文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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