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万世未竟之功。
赵毓明白,崔珩未出口的后半句,——“如果,陛下总揽天下兵权,建立一支只属于王朝的职业军队,必可永远杜绝‘藩镇’尾大不掉的局面。”
赵毓,“秦三世子婴的军队被楚汉所灭,至此千年,多少代王朝都没有一支职业军队。再说,历来都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看看当年咱们手下那些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谁会到边境做那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从无到有太难,况且,这种犯忌讳的事,以后就不要想了。”
大郑文人当朝。
崔珩未出口的后半句,赵毓隐晦的回答,俱是泼天大罪。不要说他们,一个被废的亲王,一个三等侯,即使是皇帝,即使是雄才伟略的先帝,都不敢如此说话。倘若皇帝当真出口,就是违背祖训,就是穷兵黩武,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御史言官、内阁大学士们的‘劝诫’的奏章必会淹没微音殿。
“对了,承怡。”崔珩要出大正门,只是走了两步又兜转了回来,“我在雷琼岭南那边没有熟知的人,海鸣臣的小儿子倒是在雍京城,我总不能直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大摇大摆闯他们府邸找人喝酒吧。”
大郑祖制:——手握重兵的‘藩镇’、将军,还有总督、提督这样的封疆大吏子嗣居住在雍京城。
这是不成文的惯例,已经延续了七百多年,这些锦衣玉食的高门公子们算是被父祖质押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的人质,置换‘虎符’的傀儡,目前除了赵毓内弟尹徵之外,再无例外。所以,雷琼水师提督海鸣臣如同东海水师提督盛执玉一样,都有儿子居住在雍京城中。
只是。
崔珩,一个外戚,又是一个三等侯,总不能无缘无故直接进疆臣府邸,言官得了信儿,一定会参奏弹劾他私自结交外臣,意图不轨。
赵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陈宝金,岭南那边一个大商,他大约正在雍京,回头我去下帖子请客,我介绍你们认识。”
“别,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崔珩反手一拽赵毓的袖子,“西城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园子,位子隐蔽,用来见人最是不错。那家的厨子是从南边来的,原本伺候河道总督。那些河工穷奢极侈,家中的厨子手艺正经不错,走,咱们也试试去。”
赵毓被崔珩扯出宫,一来二去,等他再回大正宫,夜已经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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